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

秋后的清晨,窗外刚蒙蒙亮,室内还黑漆漆的。大鹏没有开灯,摸索着轻手轻脚起床下地。妻子还是被惊醒,也许她压根就没睡。

“这么早去哪儿?”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

“去市里。“他淡淡地说

昨晚俩人都没睡好。也是,出了这种事,谁还睡得着。

天快亮时大鹏才眯了一觉,梦中见到郝镇长。这个梦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他要去市里碰碰运气。

大鹏年轻时,把梨、苹果等水果运到省城去批发,而且曾经是一车皮一车皮地运。他很快成了远近闻名的水果贩子,靠捣腾水果发了财,同时也惠及了当地百姓。因此他曾被市里评为“十佳杰出青年”,很是风光。

这几年水果品种越来越多,南方的、北方的、甚至还有国外的,要啥有啥。村里的一些水果越来越不值钱了。

特别是桃、杏,虽然甘甜可口,但摘早了,味道不好,熟了摘,味道好,却常常没等卖完就坏掉了,所以很少有贩子收购。渐渐地,好些果农干脆不再打理果树,撇下老人孩子进城打工了。

前两年,镇里的郝镇长,鼓动大鹏建一个果脯厂。

已不年轻的大鹏,也不想再东跑西颠了,很感激地接受了郝镇长的建议,立马着手跑建设手续。

办手续得去市里的好多单位好多部门,往返一次要一百多里路,并且比较麻烦,进展缓慢。有人戏称办建房手续的时间比盖房的时间还要长。

在办完土地手续和工程规划许可证后,郝镇长说,手续我找镇里分管建设的部门帮你跑,你先备料盖厂房,边建边跑手续,争取早日竣工投产。

厂房盖起来了,投入生产了,手续却还是没办齐全。

如今,拆除违章建筑的势头,铺天盖地,每天都有房子变成废墟。

大鹏洗漱后,快步走出院子。

当他打开街门,呆住了。门口齐刷刷站了二、三十号人。

他们是本村的果农,也是他果脯厂的工人。他们大清早来宽慰大鹏,说豁出命来也不能让人把果脯厂给拆了。今天再来拆,除非铲车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大鹏控制着想哭的冲动,告诉大家别意气用事,他这就去市里想办法。

大鹏把车开到极限,飞快地奔驰。往事也象路边的树木,在脑海里飞快地掠过。

当初在郝镇长的支持下,选址、立项各方面都很顺利,可惜没等厂房竣工、手续办完,郝镇长就调回了市里。

郝镇长在任的时候,鼓励老百姓搞养殖。好多在山上养鸡、鸭、猪、牛羊的,在山腰就近盖了住房,当时办了临时占地手续,现在也都拆除了,至于那些活物,该杀杀,该卖卖,没长大的,也得处理,总之不能养了,其中一个原因是污染环境。

大鹏一路颠簸赶到市政府门口时,正好到了上班时间。

他说要找郝卫民,门卫说刚调到邻市去了。

大鹏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懵勒。昨天那帮人说,他若再不拆,今天就雇人来拆了,并且拆除费用由他自己来承担。

难道真要拆了不成?大鹏不禁出了一脑门子汗。

他茫然地钻进车里,加大油门往回奔。

赶回来的时候,真的有铲车来了,真的有好多工人躺在地上阻止拆房。

他停下车飞奔到一个正在比比划划的大高个儿面前,毕恭毕敬地恳求给他点时间自己拆。那貌似领导的大高个儿说,上级指示清查违章建筑,他们也没办法。

当那群人走后,大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厂子若拆掉,意味着他半生的心血将付之东流。这个果脯厂押上了他全部的身家,还贷款一百多万元。绝望,让这个强壮的山里汉子,到了崩溃的边缘!

晚上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天边不时炸开的响雷震耳欲聋。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大地、世间万物,一切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空气也清爽怡人。

而大鹏却在发愁,今天那帮人再来,他该怎么招架应付?他果真要拆吗?这无疑要他的命。

出乎意外,只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昨天那个貌似领导的大高个儿。他告诉大鹏抓紧去补齐手续。大鹏的厂房是在符合补办手续范围内的。他的工厂造福百姓,上级也予以支持。

当大鹏意识到厂房不用拆除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抱拳致谢,旋即不自觉地流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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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雪校对:李天翼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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