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中国式现代化要靠科技现代化作支撑。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中国产业技术的创新发展为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现代化产业体系作出了不可替代的突出贡献。
从市场换技术到市场创技术
为了抓住新一轮以智能化技术为主导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需要在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的目标下，认真分析研究中国产业技术发展的路径以及升级的轨道，系统地总结其经验与规律，进一步明确未来产业技术发展政策努力的方向。
自改革开放后，中国产业技术发展轨迹大体经历“市场换技术—市场育技术—市场创技术”三个时间上前后继起、内涵上互为联系的阶段。
从改革开放早期到2013年之前，基于底子薄但市场大的国情，我国在产业技术发展上处于“市场换技术”的阶段。2013年之后，随着经济实力和创新能力的不断提升，我国已经具备转向“用市场育技术”阶段的发展条件，即在超大规模市场基础上，通过需求引致创新机制，为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提供动力和能力。
“十四五”时期，我国进入“市场创技术”阶段。从依赖引进到利用市场容量完成逆向创新，再到以场景定义标准、以标准输出技术，中国产业技术路径演进既体现了后发大国的比较优势转换，也反映了中国从嵌入全球价值链底部进行国际代工到参与全球创新链分工合作新格局的深刻变化。这使得我国在开放型经济发展中，能够凭借自身市场优势，推动本土企业与外资企业在创新领域展开国际合作与竞争，巩固提升我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主导地位。
“十五五”中国科技创新路径：从“市场创技术”到“技术领市场”的二次跃迁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中，突出了科技创新的引领作用，提出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建议》中提出的产业发展战略方向与中国产业技术发展的路径高度匹配。
《建议》将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列入新的前沿赛道，这与以市场创技术的成长路径一致，延续了需求牵引和场景驱动的成功范式。
针对“十五五”期间我国突出科技创新引领作用中存在的堵点卡点，提出如下政策建议：
一是要加快鼓励科技创新的政策工具升级。我国应该在产业技术发展路径方面正式提出“需求侧管理”的概念，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一系列成熟的政策措施。通过重大示范工程、政府首购、保险补偿等需求管理方式，为国产技术提供来自市场支撑的规模化试验场。
二是要建立健全科技创新的评价机制。长周期、高风险的原始创新项目，缺乏与官员任期相匹配的考核细则，这种与激励并不相容的制度设计，可能会抑制地方政府建立与完善可持续的投入机制和风险分担机制的积极性。对科技人员，提倡以“创新质量—实际贡献”为导向的科技评价体系。
三是要花大力气缓解市场—技术双循环中的堵点卡点。如政府采购、央企集采对本土创新产品的价格权重过高，对技术领先性赋权不足，数据要素流通、跨境并购审查等制度仍落后于企业“引进来、走出去”的需要。
“十五五”期间，中国若能继续放大单一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并以制度型开放把国内需求侧政策与全球技术要素市场对接，则完全有望在前沿赛道上重复“需求→技术→标准→全球市场份额”的非线性追赶路径。
（作者系南京大学教授、长江产业发展研究院常务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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