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理论网：“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哲学底蕴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不仅是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战略部署，更是契合中国式现代化发展要求的科学实践，其背后蕴含着深厚的哲学底蕴。厘清“投资于物”“投资于人”及二者紧密结合的内涵，是深刻理解其哲学底蕴的前提。“投资于物”，本质上是物质资本投资，是指社会主体将资金、资源投入到物质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等相关领域，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物质支撑的经济活动。“投资于人”，本质上是人力资本投资，是指社会主体将资金、资源投入到人的教育、培训、健康等相关领域，提升人的综合素质、能力水平和生活质量，激发人的创新创造活力，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活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要“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1]，将婚嫁、生育、养育、教育、就业、就医、住房、养老等一体考虑，正是“投资于人”内涵的生动体现。“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指在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统筹兼顾物质资本投资和人力资本投资，实现二者协同发力、双向赋能，其核心要义在于“既要见物又要见人”，通过内需与创新“双轮驱动”的协同效应，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实质性进展。

一、体现了尊重客观规律与发挥主观能动性的辩证统一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是实践的主体，具有主观能动性，能够认识世界、改造世界，人的主观能动性是推动事物发展的重要动力。“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正是对尊重客观规律性与发挥主观能动性统一原理的生动运用，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为二者的结合提供了价值导向，实现了客观物质条件与主观能动性的有机统一。

一方面，投资于物是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的物质基础。没有必要的物质支撑，人的认识活动和实践活动就无法顺利开展。“投资于物”所形成的基础设施、生产设备、公共服务设施等物质资本，为人们发挥主观能动性提供了平台和条件。例如，便捷的交通通信设施（物的投资），为人们生活、学习和创业等提供了便利，拓宽了人们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空间。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其核心是通过投资于物，为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创造良好的物质环境，激发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另一方面，投资于人是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的核心举措。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强弱，取决于人的综合素质、能力水平和思想觉悟，而“投资于人”正是通过教育、培训、健康等方面的投入，提升人的素质和能力，激活人的主观能动性。

投资于人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具体体现。以人民为中心，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投资于物”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的物质生活需求，改善人民生活品质；“投资于人”的核心目标，是为了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保障人民群众的发展权和幸福权。二者的紧密结合，既为人民群众发挥主观能动性提供了物质保障，又通过提升人的素质，让人民群众共享发展成果，充分体现了发挥主观能动性与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高度统一，契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坚持人民至上”的重要部署。

二、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创造性运用

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指出，生产力是人类改造自然以满足自身需求的能力，是社会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而生产力由人的因素和物的因素构成，二者辩证统一、缺一不可。没有物的因素，人的因素就无法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没有人的因素，物的因素只是死的物质，无法成为现实的生产力。“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正是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继承和发展，准确把握了生产力中人的因素与物的因素的辩证关系，为推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科学指引。

首先，投资于物是强化生产力中物的因素的关键路径。劳动资料（如生产设备、基础设施）和劳动对象（如原材料、自然资源）是生产力中物的核心内容，“投资于物”本质上就是对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优化升级和合理配置，提升物的因素的质量和效能。新时代，物的投资重点指向先进制造业、新型基础设施、绿色能源等领域，推动劳动资料的智能化、高端化升级，拓展劳动对象的范围和利用效率，为生产力发展筑牢物质基础。

其次，投资于人是提升生产力中人的因素的核心举措。劳动者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劳动者的素质、技能和创新能力，直接决定着生产力的发展水平。“投资于人”通过教育、培训、健康等方面的投入，提升劳动者的知识水平、专业技能和创新能力，推动劳动者从“体力型”向“创新型”转变。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论指出，劳动创造价值中的劳动是“活劳动”，“活劳动”是劳动者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所耗费的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能够形成追加的价值，推动财富创造。通过投资于人，培育高素质的科研人才、技术工人、经营管理人才等，能够激活“活劳动”的潜能，让劳动者更好地掌握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方法，更高效地利用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实现生产力的跃升，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最后，二者的紧密结合实现了生产力中人的因素与物的因素的协同发力、同频共振。人的因素与物的因素并非孤立，而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没有物的因素的支撑，人的因素的作用无法充分发挥；没有人的因素的激活，物的因素无法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实现了二者双向赋能：物的投资为劳动者提供了更好的生产条件和发展平台，充分发挥人的潜能；人的投资为物的投资注入了创新活力和高效利用的能力，实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这种协同发力、同频共振，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核心要求，也是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重要哲学依据。

三、体现了马克思主义人的全面发展理论

马克思主义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其核心内涵是人的体力、智力、个性、交往能力等方面的全面发展，强调人的发展是一个不断完善和开放的过程。马克思曾多次强调人的能力的全面发展对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性，指出“任何人的职责、使命、任务就是全面地发展自己的一切能力”[2]。恩格斯指出，人的全面发展就是要“使社会全体成员的才能得到全面发展”[3]。立足人的全面发展目标，“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马克思主义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在当代中国的生动实践。

一方面，投资于人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核心路径。人的全面发展的关键是人的素质和能力的全面提升，而“投资于人”正是围绕人的全面发展需求，聚焦教育、培训、健康、社会保障等重点领域，为人们提供全方位的发展支持，推动人的体力、智力、个性等方面的全面发展。例如，在教育领域，通过投资于学前教育、基础教育、高等教育和终身教育，完善教育体系、优化教育资源配置，能够提升人的知识水平和智力水平，培养人们的创新思维和实践能力，为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奠定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坚持人民主体地位，把人口高质量发展同人民高品质生活紧密结合起来，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将婚嫁、生育、养育、教育、就业、就医、住房、养老等一体考虑，有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4]这正是“投资于人”推动人的全面发展的生动体现。

另一方面，投资于物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物质保障。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人的全面发展就无从谈起。“投资于物”所形成的物质资本，不仅为人们的生产生活提供了便利，更为实现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必要的物质支撑。例如，投资建设图书馆、博物馆、文化场馆等公共文化设施（物的投资），能够丰富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培养人们的文化素养和审美能力，推动人的精神层面的发展。同时，投资于物推动经济发展，能够增加社会财富，形成“物质积累推动人的发展，人的发展促进物质积累”的良性循环。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本质上是将马克思主义人的全面发展理论与我国中长期规划相结合，实现了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追求。

四、体现了中国式现代化本质上是人的现代化的观点

中国式现代化本质上是人的现代化。人的现代化，是指人的思想观念、价值取向、行为方式、能力素质等方面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和灵魂，没有全体人民的现代化，就没有真正的中国式现代化。“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通过投资于物夯实物质基础，通过投资于人推进人的现代化，实现物质层面与人的层面的现代化协同推进，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选择。

首先，投资于人是推进人的现代化的核心举措，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人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只有实现人的思想观念、素质能力、行为方式的现代化，才能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各项事业的健康发展。“投资于人”通过教育、培训、文化建设等方面的投入，培育具有现代思想观念、现代素质能力、现代行为方式的公民，推动人的现代化进程。在全球产业竞争已从“资本密集”转向“人才密集”的大趋势下，加大对人的投资，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形成“人力资本红利”，是推进人的现代化、赢得全球竞争主动的战略举措。

其次，投资于物是推进人的现代化的物质支撑，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基础。人的现代化离不开物质层面的现代化，物质层面的现代化为实现人的现代化提供了必要的物质条件和环境支撑。“投资于物”所推动的基础设施现代化、产业现代化、城市现代化等，能够为人们提供现代化的生产生活环境，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的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推动人的现代化。同时，投资于物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能够让更多人享受现代化发展成果，实现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

最后，二者的紧密结合实现了中国式现代化中物的现代化与人的现代化的协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强调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反对“物质富裕、精神贫瘠”的单向度现代化。“投资于物”推动物质层面的现代化，“投资于人”推动人的层面的现代化，二者的紧密结合，能够避免出现“见物不见人”的片面发展。这种协同推进，既符合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也契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部署——人的现代化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基础，只有实现人的现代化，才能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进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式现代化独具特色的生态观及其世界性贡献研究”（编号：25BKS178）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杨卫军，河南工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二级教授；张文雅，河南工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助教。】

注释：

[1]《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人民日报》2025年10月29日。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330页。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43页。

[4]习近平：《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求是》2024年第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