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投资于人”理念激发人口发展红利

人口发展是关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大事。当前，我国人口发展呈现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的趋势。“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一重大战略部署为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遵循。

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最根本的要素。马克思指出，要使劳动力获得专门技能和技巧，就要有一定的教育或训练。这一论断揭示了人力资本投资的重要意义。从时代逻辑看，“投资于人”是应对人口变局的关键抉择。传统“投资于物”聚焦土地、设备等有形资产，依赖要素扩张驱动增长；“投资于人”指向知识、技能、健康等无形资产，转向创新驱动的可持续逻辑，在供给侧通过提升劳动生产率突破资本报酬递减约束，在需求侧通过增强居民收入能力释放有效消费潜力，形成供需良性互促的内生增长动力。当人口结构深刻变化、资本报酬递减规律日益显现，“投资于人”成为推动增长动力转换、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从全球视野看，“投资于人”已成为各国应对人口结构变化的普遍共识。世界银行报告指出，健康、教育与在岗技能培养赤字将导致中低收入国家损失其未来劳动收入的51%。国际研究显示，教育年限与个人收入呈显著正相关，但回报率因国家与方法而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克曼对佩里学前项目的分析表明，早期教育投资年回报率可达7%—10%。谁能率先将战略重心转向“投资于人”，谁就能一定程度上在新一轮全球竞争中赢得主动。从现实基础看，“投资于人”兼具紧迫性与可行性。传统数量型人口红利正逐步消退。2025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3.2亿人，“十五五”期间将跃升至3.9亿人左右，“缴费人口减少、待遇人口增加”的矛盾使养老保险基金面临结构性压力，“求职难”与“招工难”并存的结构性矛盾日益凸显。需要明确的是，我国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已达2.5亿人，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超14年，技能劳动者总量超2.2亿人。人口红利并未消失，而是正从“数量型”向“质量型”加速转变。关键在于将人力资源优势转化为人才资源优势，“投资于人”正是实现这一转化的关键环节。

“投资于人”应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按照进入劳动力市场前、进入劳动力市场、退出劳动力市场三个阶段，“十五五”时期需从以下几个方面系统推进，将人口资源转化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动能。

以生育支持为重点，筑牢人力资本积累根基。赫克曼曲线表明，人力资本投资越早，回报越高。应大力发展普惠托育服务体系，降低家庭养育成本，提升女性劳动参与率。完善生育保险制度，探索建立育儿补贴制度。有学者指出，降低“三育”成本不是简单控制价格，而是要将其逐步纳入基本公共服务清单，由政府承担主要支出责任，既稳定消费预期、释放内需潜力，也增强人口长期均衡发展能力。

以教育优先为支撑，锻造面向产业升级的人才优势。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人工智能浪潮对技能需求的深刻重塑，必须加快教育现代化步伐，推动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变。推动基础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优化教育资源配置，缩小城乡、区域差距。深化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改革，动态调整学科专业结构，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着力提升人力资本对产业升级的适配度。构建终身学习体系，建立个人学习账户制度，推动学习成果互认转换，重点支持农民工、退役军人、下岗失业人员等群体的继续教育和转岗培训。

以就业创业为牵引，畅通人力资本价值实现机制。就业是人力资本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桥梁。完善就业优先政策体系，将稳定和扩大就业作为经济运行的底线目标。破解“求职难”与“招工难”结构性矛盾，根源在于供给与需求的错位。健全就业与产业联动机制，围绕先进制造、数字经济等领域开展订单式技能培训，打通技能人才与专业技术人才职业发展通道，提高劳动者议价能力和全要素生产率。支持创业带动就业，完善青年创新创业服务，发展新就业形态，保障灵活就业人员权益。

以全生命周期为主线，优化人力资本存量保障机制。“投资于人”应覆盖从出生到老年的全过程。在养老方面，加快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大力发展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延长人口红利窗口期。在健康方面，推进健康中国建设，发展智慧医疗，推进医养结合，构建预防、治疗、照护三位一体的健康服务体系。同时，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提升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质量，实现人力资本空间优化配置。

以制度创新为保障，构建可持续发展长效机制。打破“重物轻人”的路径依赖，构建政府主导、市场参与、社会协同的多元投入格局。建立与人口发展相适应的财政投入机制，将人力资本投资纳入中长期财政规划。推动“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协同发力，二者并非此消彼长，应在基础设施建设、重大产业投资中同步评估人力资本需求，实现双向赋能。完善考核评价体系，将劳动生产率、就业质量、居民收入等核心指标纳入评估。在全球人才竞争加剧背景下，要实行更加积极、更加开放、更加有效的人才政策，提升我国在国际人才竞争中的吸引力和影响力，以开放姿态汇聚全球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