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边贸正迎来“第二个春天”

2026年9月，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第23届中国—东盟博览会在南宁开幕，东盟扩容后11国首次齐聚；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条通江达海的人工运河平陆运河正式通航；中吉乌铁路吉尔吉斯斯坦境内段首座隧道顺利贯通。这三件事看似各自独立，却共同指向一个清晰的大势：改革开放近半个世纪之后，中国边境贸易正在迎来一个不同于20世纪80年代的“第二个春天”。

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是“第二个春天”最显著的特征

如果说第一个春天是“打开国门”的春天，那第二个春天的特征是什么呢？答案写在沿边口岸的货单上。2026年上半年，中越边境友谊关口岸，累计监管进出口货物总值达3641.2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6%。新疆作为中国向西开放的桥头堡，2025年外贸进出口总额首次突破5000亿元，同比增长19.9%，增速位居全国第一。内蒙古同样表现强劲，2026年上半年外贸进出口总值达1314.6亿元，同比增长29.3%，高于全国平均增速12.4个百分点。广西在2023年边贸进出口总额达1247.7亿元，同比增长27.6%。从全国层面看，2025年，中国与中亚国家货物贸易规模再创新高，进出口总值历史上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首次跃居中亚各国第一大贸易伙伴。

以上边贸亮眼的成绩单，充分说明：边贸“第二个春天”的本质，是开放型经济从沿海向内陆的深度延伸，以及双循环格局下边境地区将国家政策实质性落地，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是“第二个春天”最显著的特征。

“老口岸”的价值不只在于通道和设施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我曾有机会亲历我国边贸首轮勃兴。那是1994年—1997年，我在新疆担任自治区外经贸委党组书记、主任，为了解边贸发展情况，我几乎走遍新疆所有一类口岸，包括阿拉山口、霍尔果斯、吉木乃、红其拉甫等。那段经历让我深刻理解边贸对沿边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意义，也让我后来回到外经贸部从事边贸政策研究时，能“接地气”地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更让我深知，“老口岸”的价值不只在于通道和设施，更在于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人员往来、商业网络和信任关系。这些“社会资本”在高标准贸易环境中和更高水平开放的前景下，反而成为稀缺资源。例如，为了将贸易的增值环节留在境内，许多边贸城市推行“边民互市+落地加工”模式。“老口岸”在促进边民互市贸易向“产业经济”转型上，对比“新口岸”有利得多，最终能以产业融合破解“穿境而过”困局。

如今回望我过去走过的“老口岸”，当年那些简陋的口岸设施，手写的报关单据，与今天智慧口岸、分钟通关、数字化平台一键申报相比，恍如隔世，但不变的是“老口岸”始终固有的改革开放拼搏争先的发展基因。

实现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要做好三项工作

口岸是国家对外开放的门户。《口岸现代化“十五五”规划》为边贸发展指明了方向。当下，实现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首先要做好三项工作：

一是制度型开放。要推动沿边地区从“边境例外”走向规则先行，构建内外兼容的制度体系。要对照RCEP、CPTPP和DEPA等国际贸易规则，在数字规则、跨境数据治理、通关便利化等方面制定有效可行的边贸规划，推动口岸从“要素驱动”向“制度推动”的深层转型。

二是做实产业链延伸。要推动“边民互市+落地加工”模式全面铺开，形成“境外资源→互市交易→本地加工→国内分销”完整产业链，实现以物流通道为核心的“通道型开放”向以价值枢纽为特征的“枢纽型开放”的范式跃升。

三是加快智慧口岸建设。未来口岸的竞争，不仅是货物数量和基础设施的竞争，更是效率和安全的比拼，这不是某一个单位的口岸建设，而是交通、航运、金融、质检、海关、安检、动植物检疫等部门等共同协作，齐抓共进的一级智慧口岸建设。这不仅要解决枢纽口岸与中小口岸之间的“数字落差”，也要解决口岸双向数据互联技术问题。

如果说改革开放是唤醒边贸的“第一个春天”，让沉寂的边关古道重现生机，那新时代的全面深化改革，正催生出边贸的“第二个春天”——智慧口岸取代手工单据，落地加工让“酒肉穿肠过”变为“价值留得住”。制度型开放让“边境例外”变为“规则引领”。这第二个春天，是质的飞跃，是“枢纽经济”的崛起，既有国家战略的高瞻远瞩，又有边民增收的烟火温度，正如外媒所评价的，中国边贸亮眼成绩“不仅是一组数字，更关乎在互联互通的世界中实现共同繁荣的愿景”。站在新时代新起点上，改革开放的春风正再度吹绿万里边关，这条具有中国特色的边贸之路必将越走越宽广，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更多中国智慧与力量。（作者为商务部原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