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哲学》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的时代价值

《大众哲学》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的时代价值

《大众哲学》创造了哲学著作的出版奇迹、传播奇迹、影响奇迹,从1936年初版到1948年12月,就印行了34版,加上各地出版社出版的共有50多版,数以万计的读者通过这本书接受了马克思主义,走上革命道路。萧前教授说他正是在它的启迪下走进哲学的。新中国成立以来,马克思主义哲学著作版本日益增多,但《大众哲学》始终畅销,我最近买的一本《大众哲学》的版权页显示,这是人民出版社2011年12月推出的第3版,2025年10月北京第14次印刷,一次印刷20000册,总印数达167000册。这个数量在当下是非常可观的。

《大众哲学》既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大众化的开山之作,也为我们今天思考“马克思哲学究竟该怎么教”提供了一份历久弥新的教科书。把《大众哲学》与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联系起来,围绕“《大众哲学》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的时代价值”,我想谈3点看法。

第一,面向社会大众,重视学术性与大众化的辩证统一。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为什么人的问题。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切实践活动的根本问题、原则问题。哲学教育,在高校,有专业课和公共课之分;就公共课而言,受教育的还有文理工学生之分。不同的教育对象,在教育内容、教育程度、教育方法上自然应该不同,这就是“因材施教”。“面向社会大众”,在高校就是要面向学生听众,设身处地从学生听众出发去谋划和进行哲学教育。不考虑听众,不看对象,千篇一律,就很难实现教育目标。当然,“面向社会大众”的本义是面向工农兵,“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变为群众手里的尖锐武器”(毛泽东)。《大众哲学》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史上的突出贡献就在于此,因此被誉为是“破天荒的创举”,艾思奇先生被称为是“哲学大众化的第一人”。他留给我们的,不只是一本畅销书,更是一整套关于“哲学如何走向大众”的方法论。

今天,我们纪念《大众哲学》发表90周年,就是要更有力地推动哲学大众化工作,既要把哲学作为学问来研究,也要把它作为“武器”来锻造;著书立说既要想到专家同行,也要为着社会大众;既要写哲学理论的长篇,也要写适合大众阅读的短篇,把学术性和大众化兼顾起来。这就要端正学术价值观,至少应该把哲学普及读物也视同学术论著,鼓励作者为社会大众而写。艾思奇先生非常直率地写道:“老实说,我自己就多少有点偏见,把理论的深化看得比通俗化更重要”;尽管读者对《大众哲学》的热情高涨,让他看到了哲学通俗化工作的意义,但他仍然写道:“就我个人的兴趣来说,仍是想尽量偷空做些专门的研究。”因为写通俗文章比专门学术文章更难,如果他用写《大众哲学》的精力做专门的学术研究,至少可以有两倍的成绩。(艾思奇:我怎样写成《大众哲学》的)因此,如果可能的话,今天在学术成果评价上,应该把通俗哲学著述加倍看待。

第二,坚持实践导向,力求理论教育与现实生活相融合。“《大众哲学》哺育了大众”(邹韬奋),能够成为“青年们认识世界的一盏明灯”(胡愈之),就在于它不仅面向社会大众,还在于它以中国革命的实践为导向,因此产生了巨大威力。蒋介石哀叹:“一本《大众哲学》,冲垮了三民主义的思想防线”!他承认自己的失败在于人心丧失,“败于艾思奇先生的《大众哲学》”!毛主席在延安写就的《矛盾论》《实践论》等哲学著作,更是坚持实践导向的样板,至今熠熠生辉。多年来,一批又一批优秀理论著述、理论课程,一些播放量动辄“10万+”的理论短视频,就在于坚持实践导向,直击时代理论前沿,直击人们思想深处,直击当下社会现实,无论是高校学生还是社会大众,看了听了解渴、受教、被感染被激发。

坚持实践导向,最重要的是坚持问题导向。坚持问题导向所蕴含的“理”,在于矛盾的普遍性。“问题就是事物的矛盾。哪里有没有解决的矛盾,哪里就有问题”(毛泽东)。“我们中国共产党人干革命、搞建设、抓改革,从来都是为了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习近平)。因此,坚持问题导向是马克思主义的鲜明特点。我们要强化问题意识,在回应时代课题中实现哲学价值。创新哲学教育,就要坚持实践导向,特别是坚持问题导向,针对理论问题、思想问题、国际国内实际问题,听众在学习、工作、生活中可能面临的问题,例如就业、社会公平、科技伦理、人生意义、AI与当下学习等。就理论讲理论,与实际问题不沾边,就是“客里空”,教育对象既不爱看,也不爱听,教育就没有效果。今天,我们学习《大众哲学》,就要像它那样,坚持实践导向,力求理论教育与现实生活相融合。

第三,创新话语体系,呈现理论深度与表达生动新气象。哲学概念是最抽象的概念,哲学理论是最概括的理论,哲学所阐述的规律是自然、社会和人的思维的最一般的规律。抽象、思辨、深奥,是哲学的本质特点。说哲学是被学者们故作高深、人为搞成玄妙的,这话有点过。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两点:一是哲学的产生、继承和发展,离不开哲学家们的思辨。思辨都是现实的反映、抽象和概括,哪怕是虚幻的、颠倒的甚至是错误的反映、抽象和概括。因此哲学是从世世代代的生活中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哲学并不神秘,这就注定了哲学能够回到生活,回到大众。二是抽象的、深奥的理论是可以通俗地解读的,是可以向大众普及的——科普作品说清楚了许多深奥的自然科学理论,包括极其抽象的公式和定理;法律普及读物说明白了枯燥难懂的法律条文。《大众哲学》把“普通哲学著作的艰深玄妙的色彩”“扫除干净了”,“使它的形式更近于大众的日常生活”(李公朴),是一本“通俗而有价值”的著作(毛泽东)。

多年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听课经历和讲课经历,都使我感到,无论是专业课还是公共课,无论是领导干部还是普通职工,在听课上至少有三个共同点:一是都喜欢深入浅出,不喜欢深入深出;二是都喜欢以例明理、以理释例、理例互证,不喜欢从理论到理论;三是都喜欢教师脱稿讲解,不喜欢照本宣科。为什么?因为听课和看书存在很大区别:耳朵生来是听口语的;对耳朵来说,书面语言是最好的催眠曲。因此我们讲课,包括讲自己的研究成果,无论是著作还是论文,都要把书面表达逻辑转化为口头表达逻辑,把书面语言转化为口头语言。而眼睛,特别是有文化的眼睛是看书面语言的;因此,口头讲的东西如果要印发,一定要经过书面化整理。《大众哲学》是写给“水准较低的读者”的(艾思奇语),因此话语表达更要大众化。这本书给我们的重要启发,就是我们今天进行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无论是著书立说还是讲课,都要重视话语体系创新,探寻理论深度与表达生动的新气象。在干部培训管理工作中,我曾提出讲课要让学员“听得进、记得住、用得上”。因此备课时,教师就要认真地想想,讲什么、怎么讲才能让干部学员听得进,反之就“听不进”。我想大学哲学课堂首先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就是怎样才能让学生“听得进”的问题。

2020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艾思奇纪念馆指出,“我们现在就需要像艾思奇那样能够把马克思主义本土化讲好的人才。我们要传播好马克思主义,不能照本宣科、寻章摘句,要大众化、通俗化。这就是艾思奇同志给我们的启示。”我们要以艾思奇同志为榜样,面向社会大众,坚持实践导向,创新话语体系,在新时代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过程中追求最佳效果。(作者为原国家行政学院副院长、教授)

责任编辑:韩秋源(实习)校对:王梓辰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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