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几点思考

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召开1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①什么是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怎样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是发展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一个重大基本问题。

一、什么是“中国自主知识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用推进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三大体系”建设回答了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总体战略问题。2022年4月2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指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②这一重要论断指明了“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同“三大体系”之间的关系。

第一，“知识体系”是对“三大体系”的进一步概括。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是一个涵盖各领域诸多学科的体系，是由不同层级的多个学科纵向和横向相互关联形成的体系，其中每个学科又是由其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构成的。相对独立的“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构成了每一个学科有机统一的整体，所以有“三大体系”。“知识”是人类能动地反映客观世界的认识成果的总称。在这个意义上，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三大体系”都属于“知识”，可以统称为“知识体系”。

第二，“中国自主”是对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坚持主体性、原创性要求的进一步明确。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有没有中国特色，归根到底要看有没有主体性、原创性。”③主体性，是中国人民及其领导核心中国共产党的主体性。主体性和原创性密不可分。一方面，只有坚持原创才能真正实现自主；另一方面，没有主体性就没有真正的原创性。因此，坚持“中国自主”就是坚持主体性、原创性。哲学社会科学作为社会意识，还包含感情和意志等因素。感情和意志是在一定认识的基础上产生的，同知识不可分割。

由此可见，提出“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并不是在哲学社会科学已有的各项工作之外提出的新的工作任务，而是对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根本任务的高度概括，对工作目标、历史使命的进一步明确，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明确了努力方向。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不是由一部分人单独进行的某种特殊的研究活动，而是所有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都应共同为之奋斗的事业。必须立足中国实践，打造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提炼标识性概念，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二、旗帜鲜明坚持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标志”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区别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标志，必须旗帜鲜明加以坚持。”④这一论断指明了“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本质特征，它们以此为“根本标志”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区别开来。

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指以作为整体的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为指导，包括但不限于同本学科直接相关的基本原理，只讲以某一方面的原理、观点为指导是片面的、不准确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是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贯穿其中的立场、观点、方法。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和活的灵魂。”⑤“要把握好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坚持好、运用好贯穿其中的立场观点方法。”⑥这些重要论述阐明，掌握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坚持和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其中当然也包含了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以此为指导，从本学科实际出发，回答和解决实践中和学科建设中的问题，才是真正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各学科构建的知识体系，如果没有做到“旗帜鲜明地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就不能称为本学科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

第一，正确认识和处理指导思想和学术资源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哲学社会科学的现实形态，是古往今来各种知识、观念、理论、方法等融通生成的结果。我们要善于融通古今中外各种资源”⑦。“一是马克思主义的资源”，“二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三是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⑧马克思主义既是指导思想，又是首要学术资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国外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是不可缺少的学术资源。指导思想是一元的，既不允许也不可能多元化；学术资源是多样化的，融通学术资源要兼容并包。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对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要有分析、有鉴别，有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不能不加分析地奉为圭臬。那些在国外学科形成和发展中产生了重大影响的基础性理论和方法，是需要分析、鉴别的学术资源，绝非指导思想、理论基础。如果不加区分地称之为本学科的“理论基础”，就抹杀了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与其他知识体系在理论基础上相互区别的“根本标志”，模糊了指导思想。

第二，坚持和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和方法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哲学包括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的集中体现，是马克思主义学说的思想基础”，强调“要推动全党掌握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和方法论”。⑨这就要求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要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特别是其社会形态理论，克服唯心史观的“一般社会”论影响。那些不加分析地搬运西方理论、概念、话语、方法，甚至把某些西方学者的理论、学说当作“理论基础”的做法，从历史观和认识论根源来说，实质是用“一般社会”论的眼光去观察和思考问题，忘记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与当代中国社会的本质区别。

第三，高度重视解决和防止马克思主义被边缘化、空泛化、标签化的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际工作中，在有的领域中马克思主义被边缘化、空泛化、标签化，在一些学科中‘失语’、教材中‘失踪’、论坛上‘失声’。这种状况必须引起我们高度重视。”⑩“边缘化”是相对于主流地位而言的。如果马克思主义不是处于主流的而是处于边缘的地位，就是被“边缘化”了。“空泛化”和“标签化”是名与实的关系问题。“名”与“实”必须相符。脱离实际喊口号，名多而实少，是“空泛化”；机械套用理论，不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有其名却并无其实，是“标签化”。表面上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实际上却用西方理论和方法回答本学科的问题，马克思主义就会被空泛化、标签化，最终边缘化。对边缘化、空泛化、标签化的不同表现，要具体分析，有针对性地解决。

三、推进哲学社会科学各学科体系化学理化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着力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⑪这一重要要求同样适用于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知识体系和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都是“体系”。“体系化”要求学科知识具有系统性，要求学科建设坚持系统观念。推进体系化，要坚持“普遍联系的、全面系统的、发展变化的观点”⑫，把各个学科构建成内在统一、结构完整、层次分明的系统。“学理化”的“理”，是理性认识、客观真理的“理”。“学理化”要求把各学科构建成运用概念、判断、推理的理性思维形式，遵循逻辑思维规则，揭示对象本质和规律的知识体系。着力推进体系化学理化，就是自觉遵循社会发展客观规律和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规律去建设各个学科。“体系化学理化”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内在要求。

推进哲学社会科学各学科体系化学理化，要坚持守正创新。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在研究上多下功夫，多搞‘集成’和‘总装’，多搞‘自主创新’和‘综合创新’，为建设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哲学社会科学体系作出贡献。”⑬“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可大可小，揭示一条规律是创新，提出一种学说是创新，阐明一个道理是创新，创造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创新。”⑭“集成”、“总装”是一种创新，即“综合创新”；通过研究某一领域或某一方面，揭示一条规律、阐明一个道理、创造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也是一种创新，是为综合创新积累可供“集成”和“总装”材料的基础性创新。这两种创新缺一不可。没有“集成”、“总装”的综合创新，各项成果就处于分散状态，不能从整体上揭示本质和规律。没有分别研究各部分或各方面的问题，揭示规律、阐明道理、创造办法的创新，综合创新就成了无米之炊，只能主观臆造、东拼西凑。

总而言之，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途径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必须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融通古今中外学术资源，坚持中国的文化主体性，立足于中国实践，打造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提炼标识性概念，警惕马克思主义边缘化、空泛化、标签化，推进哲学社会科学各学科体系化学理化。

注释：

①《习近平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 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人民日报》2026年5月18日。

②习近平：《论教育》，中央文献出版社2024年版，第178页。

③④⑤⑦⑧⑨⑩⑬⑭习近平：《论党的宣传思想工作》，中央文献出版社2020年版，第230—231页，第219页，第224页，第226页，第227页，第30、32页，第221页，第160页，第231页。

⑥⑫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2022年10月16日），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18—19页，第20页。

⑪习近平：《开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求是》2023年第20期。

（作者单位：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发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