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致奥古斯特·倍倍尔 1890年1月23日

167.致奥古斯特·倍倍尔 1890年1月23日

柏林

1890年1月23日于伦敦

亲爱的倍倍尔:

祝贺在爱北斐特被宣告无罪 [295],同样也祝贺你出色地通过了这个案件,这一点甚至从写得很糟的报道中也看得十分清楚。一起受审的被告有九十人,其中有勒林霍夫,大概还有一些卑 鄙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冲破重重难关是不容易的。我不认为,皮诺夫先生还希望在什么时候在他面前的被告席上再见到你。这个家伙真是普鲁士—德意志检察机关 登峰造极的产物。他解释法律,完全象俾斯麦解释宪法那样,也正象大学学生会会员在啤酒馆里解释饮酒守则那样,愈荒谬愈好。法国的法学家(更不用说英国的法 学家了)对此都会大吃一惊。

今天在柏林大概又要讨论反社会党人法。[310]我认为,你在《工人报》的文章[311]中说得对:俾斯麦在下届 国会中将得到他在本届国会中没有得到的东西;我们的逐浪高涨的选票将打断所有资产阶级反对派的脊梁骨。在这方面我和爱德的意见不同。他和考茨基两人有些倾 向于“高级政治”,认为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必须力求得到一个反对政府的多数。似乎在德国资产阶级政党中间还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反社会党人法一旦废除,进步 党人[65]也将消失,他们当中的资产阶级分子将投靠民族自由党人[312],而小资产者和工人则将投奔到我们方面。因此,每当反社会党人法有被废除的危 险时,进步党人就会退缩回去。在其余的问题上,俾斯麦总是会得到多数的。即使头一年进步党人还有点装模作样,不听从摆布,那末第二年俾斯麦就会制服他们。 要知道,他们在当选之后将有整整五年时间不跟自己的选民见面!如果俾斯麦一命呜呼或者根本干不了事,那时不管谁坐在国会里(我指的是资产者,而不是容克) 反正都是一样,只要风向一变,他们同样可以肆意侮辱自己昨天的上帝。因此,我认为没有任何理由不让进步党人这一次为他们1887年的卑鄙行径[313]付 出代价,没有任何理由不让他们放明白一点,他们完全是靠我们的宽宏大量才得以维持的。1886年帕涅尔决定要英国各地的爱尔兰人投票反对自由党人,赞成托 利党人,这是他们从1800年以来第一次不充当支持自由党人的选民,正是这个决定使得格莱斯顿和自由党的首领在六个星期之内变成了地方自治的支持者。 [314]如果还要从进步党人那里得到些什么的话,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清楚地向他们表明,他们(在复选中)得依靠我们。

对于选举[315] 本身我感到很高兴。我们的德国工人将再次向全世界表明,他们是用何种经过锤炼的优质钢锻造出来的。很可能你们在国会中将得到新的成分即还不是社会主义者的 工人代表。你们从矿工运动[198]中可以看到一种英国运动同样具有的特点:工人阶级中迄今漠不关心的、鼓动工作做不到他们大部分人身上去的那个阶层,现 在却被争取自己切身利益的斗争从沉睡中唤醒了。资产阶级和政府直接推动他们参加运动,在目前形势下,只要我们不去揠苗助长,这就是推动这些工人到我们方面 来。这里的情况也完全是这样;只是在背后支持工人的不是一个强有力的社会主义政党,而是一些多半由文坛的野心家或诗苑的幻想家所领导的分崩离析的小集团。 但是,就是在这里,运动现在也是势不可挡,正是这些奔向我们方面来的群众,将很快肃清小集团,建立起必要的统一。在我们那里,这种新的成分使选举加倍引人 注意。

我刚刚收到你在汉堡的演说[316],不过只好吃完饭再看了。

法国人在为你们的竞选筹款。我怀疑是否能筹募很多;但主要的是国际上的示威。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看来在今年和平是有保障的。这是由于技术上的巨大进步,使每一种新式武器、每一种新式火药等等,在任何一支军队还没有来得及采用之 前就报废了;也是由于对目前要使用的大批的人力和巨大的破坏力怀有普遍的恐惧,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这种力量在实际上将产生什么样的作用;同时也是由于法国 人使那个被俄国收买的布朗热(俄国给了他一千五百万法郎)遭到这样的惨败,从而消灭了复辟君主制的最后希望(因为仅仅为此目的才用得着布朗热)。但是沙皇 [注:亚历山大三世。——编者注]和俄国的外交界对于他们还没有完全把握的事情是不愿意插手的;同共和国结盟在他们看来是极其靠不住的,而奥尔良王族则好 得多。此外,格莱斯顿为其俄国朋友的利益在这里策动的反土耳其运动根本没有成功[317],因为格莱斯顿还没有执政,而托利党政府是坚决亲德奥而反俄的, 沙皇老子只好暂时忍耐。不过,我们确是在装满炸药的地雷上生活,一点火星就能引起它爆炸。

我们的人筹办的巴黎日报(李卜克内西在德国刊物上已 经发了消息)还没有诞生,产前的阵痛仍在继续。两三周内,问题大概将获得解决。不管怎样,自从我们在议院有了党团以后,情况就顺利多了,并且将来在巴黎会 再一次击败可能派和布朗热派。在外省,在所有社会主义者中间,只有我们独占统治地位。

你们从美国也未必会得到很多钱。这实在是件好事。一个真 正的美国党,对于你们和全世界来说,比你们得到几文钱要有益得多,尤其因为那里的所谓的党根本不是一个政党,而是一个宗派,是一个纯粹的德国宗派,是德国 党移植到外国土地上的支系,而且恰恰是具有拉萨尔派特征的老朽人物的支系。但是现在罗森堡集团已被推翻[246],从而为真正美国的党的发展和繁荣扫除了 最大的障碍。

衷心问候你和你的夫人。

你的  弗·恩·

注释:

[65]进步党人是1861年6月成立的普 鲁士资产阶级进步党的代表。进步党要求在普鲁士领导下统一德国,召开全德议会,建立对众议院负责的强有力的自由派内阁。1866年从进步党中分裂出了右 翼,它投降俾斯麦并组织了民族自由党。与民族自由党不同,进步党在1871年德国完成统一以后继续宣布自己是反对党,但是这种反对态度纯粹是一纸声明。由 于害怕工人阶级和仇视社会主义运动,进步党在半专制的德国的条件下容忍了普鲁士容克的统治。进步党政治上的动摇反映了它所依靠的商业资产阶级、小工业家和 部分手工业者的不稳定性。1884年进步党人同民族自由党分裂出来的左翼合并成为德国自由思想党。——第50、322、345页。

[198] 鲁尔的德国矿工罢工是十九世纪末德国工人运动最重大事件之一,罢工于1889年5月4日在格耳晋基尔恒矿区开始,后来席卷了整个多特蒙特区。罢工规模最大 的时候,参加者达九万人。一部分罢工者是受社会民主党人影响的。罢工者的主要要求是:提高工资;包括上下井时间在内的工作日缩短为八小时;承认工人委员 会。在慑于罢工规模的政府机关的影响下,企业主们答应满足工人的某些要求,于是在5月中部分地复工了。但是由于矿主们违背了自己的诺言,矿工代表会议于5 月24日作出继续罢工的决定。一方面受到镇压措施的压力,另一方面由于矿主们作出了新的许诺,罢工才于6月初停止。工人的要求只是在很小程度上得到了实 现,但是罢工使矿工的阶级觉悟和组织性得到了提高,使社会民主党的作用得到了增强。这次罢工对德国工人运动以后的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第202、 229、254、268、345页。

[246]指北美社会主义工人党(关于这个党,见注14)执行委员会成员的变动,这些变动发生于1889 年9月,反映了党内不同派别的斗争。执行委员会的领导中去掉了罗森堡、欣策、骚特和葛利克,选进了舍维奇、莱麦尔、易卜生和普腊斯特。这就导致了党的分 裂,例如9月底和10月12日在芝加哥分别召开了两个单独的代表大会,就是这种分裂的表现。由聚集在《纽约人民报》周围的党员召开的10月12日的代表大 会,通过了反映党的先进一翼的观点的新党纲。——第269、279、323、339、347页。

[295]对德国社会民主党党员的爱北斐特审 判案是在1889年11月18日到12月30日审理的。受审的党员有八十多人,其中有国会议员倍倍尔、哈尔姆、舒马赫和格里伦贝格尔。被告中有警探,如审 讯过程中揭发出来的勒林霍夫。社会民主党的报纸把这一案件叫作“骇人听闻的案件”,把它比作1852年普鲁士警察局一手制造的科伦共产主义者同盟案件。爱 北斐特案件的目的是要证明有一个以社会民主党国会党团为首、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秘密同盟”存在。指控被告散发《社会民主党人报》和其他禁止出版的印刷品。 出庭的证人近五百个。但是政府没有能把所有的被告都定罪。其中四十三人,包括倍倍尔,被宣告无罪。——第318、326、344页。

[310]指德意志帝国国会讨论关于对反社会党人法(见注10)作若干修改法案。修改首先涉及到把反社会党人法变成无限期有效的法令,对期刊等等规定更为 严厉的条例。该法案还规定,凡进行“危害社会安宁和秩序”的活动者,驱逐出境一年。该法案曾于1889年11月5日和6日在国会会议上讨论过,1890年 1月22、23和25日再次讨论,以一百六十九票对九十八票被否决。——第344页。

[311]指倍倍尔在1890年1月17日《工人报》第3期“在国外。德国”栏内发表的通讯,注明“1月14日于柏林”。——第344页。

[312]民族自由党是德国资产阶级、而主要是普鲁士资产阶级的政党,于1866年秋由于资产阶级的进步党的分裂而成立。民族自由党为了满足资产阶级的 经济利益而放弃了这个阶级争取政治统治的要求,其主要目标是把德意志各邦统一于普鲁士的领导之下;它的政策反映了德国自由资产阶级对俾斯麦的投降。在德国 统一以后,民族自由党彻底形成为大资产阶级、而其中主要是工业巨头的政党。民族自由党的对内政策愈来愈具有效忠君主的性质,因此民族自由党实际上放弃了它 从前提出的自由主义的要求。——第345、357页。

[313]指进步党人在1887年2月帝国国会选举中所采取的立场。复选时,进步党的拥护者投票选举所谓“卡特尔”(见注63)的候选人而反对社会民主党人,从而帮助这个支持俾斯麦政府的联盟获得了胜利。——第345页。

[314]1886年4月,格莱斯顿为了预先获得爱尔兰人的支持,向议会提出了地方自治(见注33)法案。该法案的提出引起了自由党的分裂,从中分裂出一个所谓自由党人合并派(见注234)。该法案未被通过。——第345页。

[315]德意志帝国国会选举于1890年2月20日举行,这次选举给德国社会民主党带来了巨大的胜利。初选结果,该党获得一百四十二万七千三百二十三 票,在国会中取得二十个席位。在复选中(在初选时没有一个候选人得到绝对多数票的选区进行的复选),社会民主党人又获得胜利。两次选举的结果,社会民主党 人共获得一百四十二万七千二百九十八票,在国会中取得了三十五个席位。——第345页。

[316]1890年1月20日,汉堡第一选区的国会议员倍倍尔在当地有数千人参加的竞选大会上发表了演说。他在结束自己的演说时号召与会者在2月20日履行自己的义务,把社会民主党的代表选进国会。——第346页。

[317]看来,恩格斯是暗示格莱斯顿1890年1月22日在切斯特自由党人会议上的演说,他在演说中抨击土耳其政府在克里特岛和阿尔明尼亚的行动。(见本卷第248—249页)——第346页。

出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

本文关键词: 维克多 阿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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