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理论网：在科技创新中推进城市内涵式发展

城市是现代化建设的重要载体，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火车头”。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经历了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镇化进程。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从1949年的10.6%提高到2024年的67%，9.4亿人工作生活在城镇。[1]在这一波澜壮阔的进程中，城市规模迅速扩大、地域面积不断增加，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强大载体和动力支撑。然而，伴随高速发展而来的，还有城市“摊大饼”式盲目扩张、产业同质化竞争、“千城一面”风貌趋同、资源环境约束加剧等深层矛盾。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2]这“两个转向”的重大判断，标定了我国城市发展所处的历史新方位，也预示着城市发展逻辑必须实现根本转变——从依赖土地、劳动力、资本等传统要素投入驱动的外延式扩张，转向依靠科技进步、制度优化、管理提升的内涵式发展。

2025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明确提出“以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为主线”，深刻阐明了新时代新征程城市工作的战略取向和行动方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进一步强调要“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3]。在城市发展早期，要素驱动可以在较短时间内推动城市快速发展。但随着要素成本上升、边际收益递减、资源环境约束加大，传统发展模式难以为继。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指出，要“深刻把握增强城市发展动力活力的内在要求，做好改革创新大文章”[4]。将“创新”置于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六大特征之首，深刻揭示了科技创新与城市内涵式发展的内在关联。深刻把握二者的辩证统一关系，对于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发展新道路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城市发展动力从要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既是城市发展规律的内在要求，也是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

一、科技创新是内涵式发展的核心引擎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也是城市内涵式发展的核心引擎。城市拥有高校、科研机构、创新企业等要素资源高度集聚的独特优势，理应成为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阵地、实现高质量发展的主战场。[5]内涵式发展要求“以创新替代要素”“以效率替代规模”“以质量替代数量”，而科技创新恰恰是实现这三重替代的核心力量。从动力机制看，科技创新是城市突破要素约束的根本出路。传统城市发展模式依赖土地、劳动力、资本等要素投入，通过“摊大饼”式扩张实现规模扩大。科技创新则通过知识积累和技术进步，实现“以少投入获取多产出”，从根本上改变对传统要素的过度依赖。杭州何以能在有限空间内孕育出“六小龙”独角兽企业集群？关键在于科技创新将知识、数据、算法转化为新的生产要素，实现了增长动力的根本转换。从质量效益看，科技创新是城市实现提质增效的关键支撑。

内涵式发展追求全要素生产率的持续提升。一方面，科技创新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为城市经济注入新增量；另一方面，通过智能化、绿色化改造提升传统产业效能，在“存量”中挖掘“增量”。数字技术赋能城市更新，使老旧厂房变身文创园区、传统商圈实现智慧升级，在不增加城市面积的情况下大幅提升空间产出效率。[6]从可持续发展看，科技创新是城市破解资源环境约束的必由之路。清洁能源技术使城市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智慧交通系统降低出行能耗和拥堵成本，绿色建筑技术减少建筑全生命周期碳排放。更重要的是，科技创新正在重塑城市运行逻辑——从“线性消耗”走向“循环再生”，从“粗放管理”走向“精准调控”。上海“一网通办”“一网统管”的实践表明，数字技术推动城市从“经验治理”向“数据治理”的范式转换，为资源集约利用、环境精准保护提供了全新可能。

二、内涵式发展为科技创新提供沃土

科技创新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需要城市提供适宜的土壤和环境。城市内涵式发展通过优化空间布局、提升人居环境、完善治理体系，为科技创新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基础支撑。

内涵式发展优化创新空间格局。集约高效的城市发展方式，能够实现资源的高效配置和空间的精准利用。上海在紧凑的空间里“腾挪”，“见缝插针”推进口袋公园建设，扎实推进城市更新行动；雄安新区“把每一寸土地都规划得清清楚楚再开始建设”，“地上、地下、云上”三座城协同推进。这种集约化的空间组织，有利于创新要素的集聚整合，降低创新成本，提高创新效率。

内涵式发展提升城市宜居品质。创新的核心是人，人才对城市环境品质有着更高要求。城市内涵式发展强调“以人为本”，聚焦“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安居乐业”，统筹优化教育、医疗、养老、文化、交通等公共服务资源，推动城市从“住有所居”向“住有优居”转变。上海推动“15分钟社区生活圈”建设，在其中嵌入社区食堂、托育中心、健身驿站等精细化生活配套，有效提升了城市对人才的吸引力。只有让人才安居乐业，才能让创新源泉充分涌流。

内涵式发展激发城市特色优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保护好传统街区，保护好古建筑，保护好文物，就是保存了城市的历史和文脉。”[7]每个城市都有其独特的自然禀赋、历史文化和产业基础，这是城市特色竞争力的重要来源。城市内涵式发展要注重保留“城市基因”，实现“因风吹火，照纹劈柴”的错位发展，避免“千城一面”的同质化竞争。哈尔滨依托冰雪文化发展冰雪经济，成都建设万里绿道打造公园城市，都是依托特色优势实现差异化发展的成功范例。这种特色化发展，能够为科技创新提供独特场景和应用空间。

三、以改革创新推动城市内涵式发展与科技创新深度融合

推动城市内涵式发展与科技创新深度融合，关键在于深化改革、完善机制，形成系统集成、协同高效的制度安排。

一要转变发展理念。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的“五个转变、五个更加”，是做好城市工作的辩证法。[8]要破除“重物轻人”“重建设轻治理”“重规模轻质量”等传统观念，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老百姓满意不满意、生活方便不方便作为评判城市工作的重要标准。[9]要改革评价指挥棒，从关注规模和速度转向更加关注全要素生产率、居民收入、绿色安全、文化吸引力，构建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城市评价体系。

二要优化治理机制。城市是一个复杂的有机生命体，城市工作涉及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各领域。要完善党委统一领导、党政齐抓共管的城市工作格局，打破条块分割和行政壁垒，通过多规合一、跨部门协同、一网通办等方式，使政府有形之手、市场无形之手、市民勤劳之手同向发力。要运用数字技术赋能城市治理，推进城市运行“一网统管”，提高城市规划、建设、治理的智能化水平。

三要强化政策支持。完善财政政策，加大对城市更新、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提升的支持力度；创新投融资机制，发挥政府投资撬动作用，激发民间投资活力；完善土地政策，创新存量用地盘活利用机制；健全人口政策，深化户籍制度改革，促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要建立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形成吸引社会资本广泛参与城市发展的长效机制。

大道至简，实干为要。推动城市内涵式发展与科技创新深度融合，既是时代赋予的重大命题，更是必须答好的实践考卷。恩格斯指出：“社会一旦有技术上的需要，这种需要就会比十所大学更能把科学推向前进。”[10]城市作为人类文明的结晶、现代化建设的主战场，既是科技创新的策源地，也是创新成果转化的试验田。城市内涵式发展与科技创新相互赋能、相得益彰，深刻揭示了新发展阶段城市演进的内在逻辑，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市发展理论。我们要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准确把握城市发展的阶段性特征和规律性要求，切实扛起责任，以改革破题、以创新开路、以实干作答，让科技创新与内涵发展双轮驱动、同向发力，推动城市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让城市成为人民群众高品质生活的美好家园，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贡献城市力量。

（作者简介：刘恒宇，中国科学院大学中丹学院硕士研究生；池也，中国科学院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司俊儒，中国科学院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注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202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国统计》2025年第3期。

[2]习近平：《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求是》2026年第2期。

[3]《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人民日报》2025年10月29日。

[4]《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人民日报》2025年7月16日。

[5]柴子曈：《文化传承与创新背景下城市更新的内在逻辑与实现机制》，《上海房地》2025年第11期。

[6]韩璐、陈松、梁玲玲：《数字经济、创新环境与城市创新能力》，《科研管理》2021年第4期。

[7]《习近平在福建考察时强调 在服务和融入新发展格局上展现更大作为 奋力谱写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福建篇章》，《人民日报》2021年3月26日。

[8]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课题组：《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的理论内涵与战略取向——学习贯彻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精神》，《财贸经济》2025年第10期。

[9]韩喜平、朱禹璇：《以内涵式发展为主线助推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浙江学刊》2025年第6期。

[10]《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66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