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生眼里的好老师

差生眼里的好老师

摘要:在同学眼里,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MBA——没有自己的圈子,不谈股论市,不纵论商情。即使在先生家里,我也少有与师兄弟进行热烈交流。同学们毕业后的聚会已想不起我了,但先生每年请所有在京的学生吃饭,总不忘通知我一声。 

1999年,我进入中国矿大北京校区读研,纯属阴差阳错。那年矿大MBA一共招了30人,同学们基本和我一样,都是报考北大、清华、复旦等名校的失意客。来到了一所狭小的校园,大家一个个都牢骚满腹。 

到了研二,学校开始给每名研究生配导师。其实这也是一个很微妙的事,一些精明的同学往往在这个时候为自己今后的就业打通道路。那时,我已进入中国教育报工作,就业无忧,一切全凭学校安排。石丽明教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了我的导师。 

石先生是一个和蔼的师长,这在矿大已是共识。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我猜想,先生年轻时一定是个“开心果”,也一定是众多男生心仪的对象。 

先生是经历过苦难的人。矿大还叫北京矿业学院的时候,是学院路上八大学院里的“富少爷”,谁都为进入这样的单位工作而暗自窃喜。但随着一声转移三线的命令,连家什都来不及仔细收拾,先生就坐上南下的专列。家在何处?何处是家?共和国历史上高校大转移的一页,值得方家大书特书。 

和中国科大的命运相似,“富少爷”离开京城却成了处处不受欢迎的“流寇”,最后才在徐州的郊外找到了安身之所。直到退休之年,先生才辗转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但这次回京用的名义,却是随子女调入北京! 

历史对这一代知识分子真是太不公平了,先生说起来却很坦然。尽管没有分到新建的宿舍楼,先生对学校的安排也还算满意。刚入矿大时,我对矿大挪用资金盖教工宿舍十分不满,甚至想写报道予以抨击。认识了先生之后,我才认识到学校的良苦用心。一两栋宿舍楼和老先生们对国家的奉献相比,真是微不足道了。 

先生对我也是十分关怀。我自以为还不是一个完全混文凭的人,不仅所有的课程都尽量不缺课,考试也从不抄袭,一则高分对我用处不大,二则研究生考试通过也较容易。对先生的学识我无权评判,只知道先生是系里不多的正教授之一。先生对我毕业论文选题比较认可,对论文逐字逐句进行修改,让我这个以码字为生的学生实在汗颜。 

一个小小的细节是,我的论文印刷用的是先生的科研经费,先生说这是上面早就安排好的。后来,我的同事有上在职研究生的,做论文时不光论文印刷要自己掏钱,开题、答辩等诸多环节还要向导师送礼。呜呼,不比较不知道先生的高风亮节。 

在同学眼里,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MBA——没有自己的圈子,不谈股论市,不纵论商情。即使在先生家里,我也少有与师兄弟进行热烈交流。同学们毕业后的聚会已想不起我了,但先生每年请所有在京的学生吃饭,总不忘通知我一声。 

2005年的一天,意外地接到小师妹的电话,说先生已仙去,次日开追悼会,嘱我前去。还说,先生此前已住进医院,没想到走得这么快。同学里没人通知我饭局,也没有人通知我先生的病情。 

我没去见先生最后一面。那天我上夜班,但这并不是什么理由。我怕经历那个场面。先生不在了,即使去了,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了。 

我至今保留着先生的电话。即使多年未拨一声,也不忍删去。

责任编辑:李天翼校对:叶其英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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