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飞 张晨熹：关于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几点思考

编者按：党的全面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党和国家事业不断前进的根本政治保证。本文立足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与实践逻辑，系统探讨了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这一重大时代课题。文章从理论构建、历史脉络、成果贡献与现实问题等多个维度展开深入剖析，致力于初步构建党的全面领导研究的科学体系，全面总结党的领导的历史经验与基本规律，系统阐述党的领导理论的基本成果与贡献，并认真分析了当前党的全面领导领域面临的若干重大理论与实践问题。这些思考立足前沿、视野宏阔、逻辑严密，不仅有助于深化对党的领导核心作用的认识，也为新时代新征程上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提供了有价值的学术参考与思想启迪。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党是最高政治领导力量”。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进一步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首要的一条就是“坚持党的集中统一领导，坚持党的科学理论，保持政治稳定，确保国家始终沿着社会主义方向前进的显著优势”。党的二十大指出：“坚持和加强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可见，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不仅是党进行伟大自我革命的重要保证，也是党进行伟大社会革命的有力保证。但是，什么是党的全面领导？为什么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怎样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这些问题不仅需要从理论和历史上搞清楚，而且还要从实践上给予科学的解答。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这里重点从理论、历史和实践层面试图提出并科学回答党的全面领导研究视域的一些重要问题：从理论层面初步构建党的全面领导研究的科学体系，从历史层面系统阐述党的领导的基本经验与规律、基本成果和贡献，从实践层面认真分析党的全面领导的若干重大问题，以努力实现构建理论体系、总结历史经验与规律、梳理基本成果和贡献、探索对策建议的目标。

一、初步构建党的全面领导研究的科学体系

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是一个非常前沿的领域。近年来，尽管也有一些学者致力于此，并取得一些有价值的成果，但是目前党的全面领导研究还没有真正形成一个科学、系统、完整的体系，还需要借鉴古今中外一切可资借鉴的文化成果，尤其是党的领导百年的理论和实践成果，立足党的领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实际，从多学科、多角度、多方面加以阐释。当前，最重要的是要解决好三个问题：核心概念的界定、理论体系的构建、学科体系的构建。

（一）科学界定“党的全面领导”的概念

目前，学界对于“党的全面领导”的概念大致存在这样一个共识，即党的全面领导，是指对党和国家各项事业方方面面的领导，对党和国家各项事业建设、发展全过程的领导。科学界定“党的全面领导”的概念，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至少需要考虑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应该明确“党的全面领导”在中共党史党建学、中国共产党学中的学术坐标。一般认为，“党的全面领导”是一个党建领域的重要论题。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党的全面领导”不仅是党的建设研究的一个重要理论问题，也是党的建设研究的一个重大实践问题。应该说，“党的全面领导”，是党的建设研究的核心议题，也是全面推进党的建设伟大工程的重要保证。

但是，进一步地看，“党的全面领导”不仅是党建领域的论题，也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下许多学科包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研究的重要论题。比如，“党的全面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2019年，我在《坚持党的领导的历史逻辑与基本规律》一文中提出三条党的领导的基本规律，第一条就是“坚持党的领导是取得革命和建设胜利的根本保证”。不仅如此，“党的全面领导”还是中国政治学、社会学、管理学等学科的重要论题。道理很简单。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科学研究体系，都必须坚持党的领导。可见，“党的全面领导”是一个跨学科的综合概念，一方面给我们界定“党的全面领导”的概念增加了可能性及难度，另一方面似乎也提供了一个契机，即在整合学科资源的基础上，标注“党的全面领导”的学术坐标。

此前，中国共产党学的概念还没有被提出。但是，相近概念如“马克思主义党学”却至少在20世纪90年代即已提出。受其影响，近年来又有学者提出“海外中共学”的概念。因此，这里有必要提出“中国共产党学”的概念，并在这一框架下对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进行探讨。中国共产党学旨在研究中国共产党的基础理论、党史和实践问题，而中国共产党领导学是以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理论、领导历史和领导实践为研究核心而建构发展起来的学科。从这个角度看，中国共产党学和中国共产党领导学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中国共产党学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学的地基，如果将中国共产党学比作一级坐标，那党学基础、党史和党学实践问题则是二级坐标。由于中国共产党领导学兼顾理论、历史和实践的特征，因而要放置于二级坐标之下，归属于三级坐标，并同党的建设平行。

其次，应该明确界定“党的全面领导”的内涵、外延等要素。从内涵上看，“党的全面领导”本质上既是一种状态，一个过程，也是一种行为、一种活动；从外延上看，“党的全面领导”又涉及党和国家经济政治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时间上看，“党的全面领导”贯穿国家和社会发展的始终；从空间上看，“党的全面领导”既要在地域上领导“东西南北中”，又要在行业领域上领导“党政军民学”、领导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等等；从层次上看，“党的全面领导”必须在中央、地方和基层得到贯彻落实，确保各级党组织在同级各种组织中发挥领导核心作用；从具体形式上看，党的领导方式不是单一的，要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做到因时因地而异。因此，科学界定“党的全面领导”的概念，还应该考虑到以上诸要素。

再次，应该从全面性、系统性、整体性的范畴界定“党的全面领导”的概念。一是党作为最高政治领导力量要领导一切，体现了党的领导的全面性。党要领导一切，就必须居于统领地位，总揽全局，把党的领导落实到国家治理各领域各方面各环节。之所以党的领导要确保对一切对象和范畴的全覆盖，是因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内在统一性，是遵循党的执政规律、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必然要求，少了任何一项都不利于党、国家和人民的事业。

二是党中央要对党政体系加以领导，体现了党的领导的系统性。党政体系从主体而言主要包括党委、人大、政府、政协、监察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等，因而对党政体系的领导在一定意义上等同于领导整个国家机器。国家机器的权力运转离不开系统内部的通力配合，需要党的坚强领导协调各方，确保这一庞大系统不宕机。可以看出，党对党政体系的领导，主要体现在政府管理、司法制定、执法保障、检察监督、社会规范等理性制度领域，通过党的领导体制的全面覆盖，让党政体系的各个运作主体紧密合作，这不仅使得党政体系有序运行，还能够让人民感受到中国共产党和社会主义制度的显著优势。

三是党领导各个领域和群体，体现了党的领导的整体性。在新时代的发展历程中，坚持党对各个领域和群体的领导能够促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整体向前。具体而言，中国共产党要紧握经济工作领导权，这“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一个重要特征”；中国共产党要确保对人民军队的绝对领导，要把“这一条当作人民军队永远不能变的军魂，永远不能丢的命根子”；中国共产党要通过领导妇联、工会、共青团等群团组织，引领各行各业的人民群众；中国共产党要持续领导教育事业，这“是办好教育的根本保证”，尤其要加强党对高等教育的领导，“使高校成为坚持党的领导的坚强阵地”等等。

（二）构建“党的全面领导”研究的理论体系

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出“马克思主义党的领导理论中国化研究”的概念，并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党的领导理论中国化研究”的理论体系。“党的全面领导”研究和“马克思主义党的领导理论中国化研究”虽然分属不同的学科，但是意思接近。因此，我们可以把“党的全面领导”研究的理论体系称为“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

首先，应该明确“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的学科性质及特点。“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是研究马克思主义党的领导理论与党的领导工作实践相结合的过程中所形成的基本经验、基本成果、基本原理和基本规律的一门理论科学。科学界定“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的学科性质，要把它同党的领导理论发展史、管理科学中的领导科学等学科作出区分。“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除具有一般理论科学所具有的理论性、科学性等特点外，自身亦具有前沿、交叉、应用等一些突出特征。

其次，应该明确“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的研究对象和研究内容。“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的研究对象，是“马克思主义党的领导理论与党的领导实践相结合”。“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的研究内容是与“马克思主义党的领导理论与党的领导实践相结合”的一切有关内容，主要包括：梳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历史进程，进而总结其基本经验；提炼中国共产党对党的领导的重要贡献，进而总结其基本成果；阐述党的领导历程中的一些规律性的认识，进而揭示其基本原理。

再次，应该明确“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的指导思想和研究方法。当前，要认真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领导的重要论述。“党的全面领导”研究和其他社会科学一样，都要从历史和现实、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掌握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运用科学理论解决实际问题。此外，鉴于“党的全面领导”研究的新兴性、交叉性、应用性，这门学科的研究方法还要融合其他学科的研究方法。

当然，“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还有一些问题，如研究范式、话语体系、学术规范等，留待以后做进一步的分析。这里只是最基本的内容。

（三）构建“党的全面领导”研究的学科体系

从学科体系上看，除“党的全面领导”研究概论外，还包括党的领导理论与实践发展史、党的全面领导重要文献研究、党的全面领导重大问题研究等部分。

首先，应该明确党的领导理论与实践发展史的基础性地位。党的领导理论与实践发展史，是研究“党的领导理论与领导实践相结合的历史进程”的一门历史科学，在整个党的领导理论体系中占有基础性地位，具有历史性、现实性、理论性、政治性、科学性等特点。其研究对象可以描述为“党的领导理论与领导实践相结合的历史进程”，其研究内容则是与“党的领导理论与领导实践相结合的历史进程”有关的一切内容，包括通史类、断代史类、专门史类、地区史类、行业史类、人物志类、基本经验、基本成果和基本原理（规律）类、基础理论类。其理论体系，主要包括党的领导理论与实践发展史的学科性质与特点、研究对象与研究内容、指导思想和研究方法、地位和作用、与其他学科的关系等基础理论问题，即党的领导理论与实践发展史概论。其学科体系，主要包括党的领导理论发展史学史、党的领导理论与实践发展史概论、党的领导理论与实践发展史史料学和文献学等等。关于研究方法，要掌握分析法、综合法、比较法、逆向考察法等基本的研究方法，学习历史计量法、口述史学法、心理分析法等一些新的研究方法，力求史论结合，论从史出。

其次，应该明确党的全面领导重要文献研究的重要地位。党在领导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同时，也注重不断加强自身的建设。在这个过程中，党的历届领导人就党的领导也发表了许多重要文献，党中央也通过了一系列关于党的领导的重要决定和指示，从思想理论上坚定不移坚持和加强党的领导。这些都是党的全面领导重要文献需要研究的内容。研究党的全面领导重要文献，需要借助文献学、编撰学、版本学的理论与方法，对党的全面领导重要文献的形成背景、主要内容及其重要意义进行扼要论述，力图展示其在党的领导实践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对当下的启迪。　

再次，应该明确党的全面领导重大问题研究的特殊重要地位。党的全面领导有许多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需要研究。理论方面，从理论渊源上说有一个对经典作家党的领导思想的再认识的问题，从核心概念上讲有一个对党的全面领导概念进行方方面面的再界定的问题。实践方面，既有体制机制上的问题，也有一个总结历史进程和基本经验的问题。研究党的全面领导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要综合运用历史方法和逻辑方法，以逻辑方法为主，科学界定逻辑方法的适用范围，并根据实际选择具体的逻辑方法，同时注意到逻辑方法的语言特点。

此外，党的全面领导研究还有一些学科值得探讨。这里论述的，是一些最基本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