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高品质城市生活空间既要见物又要见人

城市是一座活着的生命有机体，不断更新发展是客观规律和必然趋势。更重要的是，城市作为人类文明发展的产物，也是一个不断满足人的物质和精神文化需求，让居民生活更加舒适、更加优雅的现代人类文明居所，更是促进社会包容、文化融合、行为文明、规范有序的人类高品质公共活动空间。作为各类空间叠加的综合体，除了以家庭为主的私人生活空间外，城市更多体现为社区、街区、园区、校区、景区、公园、广场、商场、医院等更多群体从事社会活动的公共生活空间，这也是当今旧区改造、微更新等一切城市更新的主体实践场域。城市的这种空间属性及其对人类文明的涵养、孕育功能，决定了既要见物又要见人，既要注重硬件又要注重软件，全面打造既满足人的需求又引导人的发展的生活空间。

近年来，全国各地在国家城市更新规划、城市高质量发展等顶层战略指引下，结合当地特色，按照人民城市理念，积极推进城市生活空间的更新营造，产生了诸如上海的“一江一河”（黄浦江、苏州河）、北京的“27院儿”、成都的“西村大院”、广州的“幸福里”等从“网红”走向“长红”的优秀案例，树立了营造高品质城市生活空间的典范。但从全国更多城市的实际情况来看，城市生活空间建设普遍缺乏“用户思维”，空间软服务和硬件建设不相匹配的问题仍然突出，面临重建设轻实效、有空间缺内容的困境。如有些空间虽然具有较好的硬件设施，但更多是按照成人化的标准设计，对不同年龄或特定群体的真实需求关注不足，导致空间难以满足全龄服务、特定群体服务的需求；有些基层空间缺乏与居民生产生活相匹配的活动组织、便民服务等，导致年轻人不愿进入，空间成为少数群体的专属；一些公共空间，管理运营能力弱，存在设施破损无人修、人文关怀服务缺失的情况。这些情况的存在，降低了城市生活空间应有的功效和价值。

打造高品质城市生活空间，需要实施硬件建设和软服务并重的综合策略。在硬件设施完善和管理上，一方面应锚定“人”的尺度，树立全龄友好的空间改造理念。应加强城市规划设计，将全龄友好作为刚性约束条件。由旧城区成片改造以后的生活型更新或历史文化街区，需要从人的生活尺度出发，推行人车分流设计与无障碍设施全覆盖，确保从儿童到老年人、残障人士均能安全、便捷进出。整体建筑风貌设计需要兼具美学表达与文化传承，在保障居住生活安全的同时，让人们从中感受城市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另一方面需实施精细化管理运维，建立全生命周期安全管理机制。必须改变以往重建设、轻管护的做法，构建“政府监管+专业运维+公众监督”的协同参与模式，利用物联网技术对道路平整度、设施完好率进行智能巡检，确保设施持续满足居民需求；建立社区层面的设施使用快速响应渠道，确保出现问题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和修复。

在软服务供给上，一方面应创新打造多元场景，以新供给激活空间活力。高品质城市生活空间的营造不仅在于“建得好”，更在于“用得好”。可推行“空间+业态”的融合运营模式，根据街区定位精准引入新经济、新消费场景。在空间配套体系上，充分考虑不同群体的多元需求，不仅满足普通民众衣食住行游购娱等多种需求，更关注老年人、年轻人、儿童等不同群体多时段、高频次互动交流的需求，持续推出新业态、新模式。另一方面需强化软服务的供给，提升城市生活空间的精神文明承载功能。随着居民消费结构从生存型向发展型升级，城市生活空间必须承担起心智增长与精神慰藉的功能。要站在更高的价值层面上，关注居民对多样化、高品质精神文化的需求，因地制宜、因城制宜、因场制宜，积极引进和嵌入城市志愿服务、特殊群体关爱、就业指导、家庭教育等多元化、高品质的软服务。同时，鼓励街头音乐、艺术快闪、戏曲展演等文艺形式常态化进驻，让居民在衣食住行中潜移默化地感受文化艺术的熏染。借助空间特有的情感共鸣与文化链接，使城市生活空间真正成为促进人际友爱、增强社会韧性、实现个人精神升华的空间场域。

（作者系上海社科院智库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