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永：习近平外交思想理论与实践的新发展、新突破、新成果

刘江永 清华大学社科学院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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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习近平外交思想是新时代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根本遵循，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外交实践相结合的最新理论成果。本文立足全球视野，系统梳理了习近平外交思想的理论体系与创新贡献，深刻阐释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和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安全观两大原创性理论突破，全面介绍了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四大全球倡议的丰富内涵，并从维护国家核心利益、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等六大方面，深入总结了中国外交实践的新发展、新突破、新成果。文章以理明道、以实为据，聚焦时代课题，对深入学习领会习近平外交思想，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具有重要启示与参考价值。

习近平外交思想，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治国理政在外交理论与实践创新方面的集大成，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外交理论的又一次大发展、大飞跃，是新形势下指导我国外交工作的强大思想武器和党的宝贵精神财富。习近平外交思想符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符合当代潮流与我国及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是建立在准确把握国际风云变幻规律基础上的科学外交决策，被实践证明是完全正确的，具有强大生命力与引领力。

一、习近平外交思想理论体系的两大创新

（一）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习近平外交思想的核心理念

这也是新时代中国外交的崇高目标，已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写入党章和宪法。

1.客观上，人类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命运共同体

地球仿佛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人类同处地球村，并无第二个去处。面对全球性危机，各国不是乘坐在190多条“小船”上，而是乘坐在一条命运与共的“大船”上。任何人任何国家都无法独善其身，人类只有和衷共济、和合共生这一条出路。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是每个民族、每个国家的前途命运都紧紧联系在一起，应风雨同舟，努力把世界各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变成现实。

2.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哲学理论依据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是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发现了人类社会发展史的基本规律，指明了人类社会前进的正确方向。辩证唯物主义指出世界上的矛盾存在普遍性，一切矛盾都是“一分为二”的，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这是事物对立统一规律的矛盾法则。

习近平总书记特别强调要坚持系统观念，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结合《易经》的哲学思想，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世界上一切事物的结构都是“一分为多”“多合为一”的，这是事物系统的结构法则。实际上，在物质世界，从宏观无尽的宇宙到微观的粒子、夸克都不例外，其结构均为“多合为一”“一分为多”的。《易经》的哲学原理涵盖辩证的思维与系统的思维，并将这二者完美结合、融会贯通，成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哲学基础。

然而，人类社会由于资源争夺，以及错误、自私、愚昧的决策思想，产生了凭借实力征服别国、主宰世界的政治理论与实践，其结果必然导致“冤冤相报”的冲突与战争。这就需要中国在维护主权、领土完整的前提下，提出引领世界和平发展的外交思想与全球倡议，即习近平外交思想与四大全球倡议；提出应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如何建设这个世界、如何适应形势的发展变化开展外交。

3.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是马克思主义国际关系理论的继承、发展与创新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类共同体的演进经历了从前资本主义时代的“自然的共同体”，到资本主义社会的“虚幻的共同体”，再到共产主义社会的“真正的共同体”。《共产党宣言》提出“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4.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源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2015年，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总部发表了《携手构建合作共赢新伙伴 同心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讲话，其中引用了2000多年前《礼记·礼运》中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强调“我们要继承和弘扬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

从孙中山到中国共产党，都崇尚天下为公、世界大同，“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习近平外交思想充分吸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主要体现为：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传承了“和为贵”“止戈为武”“好战必亡”的历史智慧；强调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印证了“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的先贤名言；发展全球伙伴关系，秉持了“和而不同”“求同存异”的和合理念；亲诚惠容的周边外交理念，诠释了“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的交往之道；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践行了“和衷共济”“协和万邦”的博大胸怀；正确的利益观，遵循了“先义而后利者荣”“义利兼顾”的价值取向；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体现了“立己达人”“兼善天下”的国际担当。

5.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符合当今时代特征

从历史唯物主义角度看，当今时代的特征是资本主义制度同社会主义制度并存、多种国家模式竞争与合作。世界各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存。习近平主席指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是以一种制度代替另一种制度，不是以一种文明代替另一种文明，而是不同社会制度、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历史文化、不同发展水平的国家在国际事务中利益共生、权利共享、责任共担，形成共建美好世界的最大公约数。”

6.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国际战略判断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时刻关注纷繁复杂、变幻莫测的国际风云。“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提出，既是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服务，也是为人类共生指明方向。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明显上升，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局部冲突和动荡频发，全球性问题加剧，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我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各种‘黑天鹅’、‘灰犀牛’事件随时可能发生”。

面对外部打压遏制升级的复杂国际环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国“必须增强忧患意识，坚持底线思维”，“发扬斗争精神”，坚定“维护国家尊严和核心利益”，牢牢掌握“我国发展和安全主动权”。

（二）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是习近平外交思想的原创贡献

1.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的重要意义

当今世界，一些国家为自身安全付出的成本不断上升，而安全质量却在下降并难以持续。其根本原因是错误的安全观必然导致事与愿违，破坏别国安全就等于损害本国的安全。

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传统国际关系理论难以解决人类社会面临的安全难题。可持续安全理念与可持续发展理念则堪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两大支柱。也可以说，可持续发展理念形成了可持续发展观，即科学发展观，而可持续安全理念作为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原创性思想，也可以被称为科学的安全观。

安全也有其“极限”。超过这个看不见的“极限”，就会发生“安全异化”现象，即出现旨在谋求单方面绝对安全的思想、措施、投入等，反而造成不安全或安全环境恶化，导致事与愿违的结果。因此，人类需要新的安全观，这也正是习近平外交思想回答的重大课题。

2.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的重要内容

2014年5月，习近平主席在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第四次峰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应该积极倡导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亚洲安全观，创新安全理念，搭建地区安全和合作新架构，努力走出一条共建、共享、共赢的亚洲安全之路”。十多年来，中国践行了这一新安全观，尽管国际风云变幻，中国外交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实现了和平大国的担当，维护了本国与东亚地区的和平。

习近平主席指出，共同安全，“就是要尊重和保障每一个国家安全。安全应该是普遍的、平等的、包容的。不能一个国家安全而其他国家不安全，一部分国家安全而另一部分国家不安全，更不能牺牲别国安全谋求自身所谓绝对安全。要恪守尊重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等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尊重各国自主选择的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尊重并照顾各方合理安全关切”。

综合安全，“就是要统筹维护传统领域和非传统领域安全”。面对热点敏感问题，民族宗教矛盾、恐怖主义、跨国犯罪、环境安全、网络安全、能源资源安全、重大自然灾害等带来的挑战，应“通盘考虑亚洲安全问题的历史经纬和现实状况，多管齐下、综合施策，协调推进地区安全治理”。对恐怖主义、分裂主义、极端主义这“三股势力”，“必须采取零容忍态度，加强国际和地区合作，加大打击力度”。

合作安全，“就是要通过对话合作促进各国和本地区安全，增进战略互信”，求同化异、和睦相处。要着眼各国共同安全利益，积极培育合作应对安全挑战的意识，不断扩大合作领域、创新合作方式，“以合作谋和平、以合作促安全，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欢迎各方为亚洲安全和合作发挥积极和建设性作用”。

可持续安全，“就是要发展和安全并重以实现持久安全”。发展是安全的基础，安全是发展的条件。对亚洲大多数国家来说，发展就是最大的安全，也是解决地区安全问题的总钥匙。要建造经得起风雨考验的亚洲安全大厦，就应该“聚焦发展主题，积极改善民生，缩小贫富差距，不断夯实安全根基。要推动共同发展和区域一体化进程”，努力形成区域经济合作和安全合作良性互动、齐头并进的大好局面。

2015年9月，习近平主席在题为《携手构建合作共赢新伙伴 同心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讲话中指出：“我们要摒弃一切形式的冷战思维，树立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安全的新观念。我们要充分发挥联合国及其安理会在止战维和方面的核心作用，通过和平解决争端和强制性行动双轨并举，化干戈为玉帛。我们要推动经济和社会领域的国际合作齐头并进，统筹应对传统和非传统安全威胁，防战争祸患于未然。”

2017年7月发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当前世界形势和重大国际问题的联合声明》表示：“双方将继续在亚信、东亚峰会、东盟地区论坛、东盟防长扩大会、亚欧会议等区域组织内开展协作，推动以恪守国际法、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安全和建立在合作基础上的平等不可分割安全、和平解决争端、不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为原则，构建开放全面透明的亚太地区安全架构。”

同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本方略之一的“坚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即“必须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始终不渝走和平发展道路、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坚持正确义利观，树立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新安全观，谋求开放创新、包容互惠的发展前景，促进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构筑尊崇自然、绿色发展的生态体系”。

2018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十八次会议上强调，“要践行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摒弃冷战思维、集团对抗，反对以牺牲别国安全换取自身绝对安全的做法，实现普遍安全”。

2021年9月，习近平主席在第六届东方经济论坛全会开幕式上的致辞中指出：“我们要在维护地区和平稳定方面形成合力，通过对话沟通弥合分歧，凝聚共识，树立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携手建设和谐安宁的共同家园。”

同月，习近平主席在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二十一次会议上的讲话强调，“走安危共担之路。面对复杂多变的地区安全形势，我们要坚持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严厉打击‘东伊运’等‘三股势力’，深化禁毒、边防、大型活动安保合作”。

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审议《国家安全战略（2021－2025年）》指出，要积极营造良好外部环境，坚持独立自主，在国家核心利益、民族尊严问题上决不退让，坚决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树立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全球安全观，加强安全领域合作，维护全球战略稳定，携手应对全球性挑战，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3.解决国际冲突的理念

可持续安全不只是理论和美好的愿景。近年来，面对不断发生的国际冲突，中国采取了明智的坚持维护世界和平的原则、立场，同时把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作为处理当前国际热点问题、劝和促谈的指导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