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的官样文章和革命事业 1905年11月20日〔12月3日〕

革命的官样文章和革命事业 1905年11月20日〔12月3日〕

革命的官样文章和革命事业 (1905年11月20日〔12月3日〕)

在我国革命运动中自 然地和不可避免地要提出立宪会议的问题。为了彻底消灭专制俄国的旧的农奴制机构的残余,为了确定自由的新俄国的制度,除了召开全民立宪会议以外,不可能设 想有另外一条完整的和彻底的道路。诚然,实际生活很少能够充分实现完整的和彻底的口号,实际生活往往提出许多使结局错综复杂的、使新旧事物交融的出乎意料 的东西。但是,谁诚心诚意地想要推翻旧的东西而且善于为这个目的奋斗,谁就应当明确地估计立宪会议的意义,并且竭尽全力为它的真正彻底实现而奋斗。

觉悟的无产阶级的政党——社会民主党,在1903年第二次代表大会上通过的纲领中已经提出了立宪会议的要求。我们纲领的最后一节写道:“俄国社会民主工 党坚信,只有推翻专制制度并召开由全民自由选举的立宪会议,才能完全、彻底、可靠地实现上述各种政治改革和经济改革”(建立民主的国家制度,实行劳动保护 等等)。

这段话清楚地表明,我们党不仅注意到召开立宪会议的形式的条件,而且注意到物质的条件,就是说,有了这些条件才能真 正使会议成为全民的立宪会议。然而,把会议叫作“立宪”会议是不够的,把人民的代表(虽然这些代表是按普遍、平等、直接和无记名投票的原则,是在真正保证 选举自由的条件下选出来的)召集在一起也是不够的。除了这些条件以外,还必须使立宪会议有权力和力量建立新制度。在革命历史上有过这样的先例,会议虽然叫 作立宪会议,其实,真正的力量和权力并不操在它的手中,而是操在旧专制政权的手中。1848年德国革命的时候就是如此,因此当时的“立宪”会议即臭名远扬 的法兰克福议会[77],就有令人蔑视的“清谈馆”的可耻名声,因为这个议会空谈自由,颁布有关自由的法令,可是不采取实际措施撤销那些践踏自由的权力机 关。十分自然,可怜的自由派资产阶级空谈家的这个可悲的议会就这样不光彩地退出了舞台。

当前,在俄国召开立宪会议的问题在当 前一系列政治问题中占首要的地位。现在,正是这个问题的实践方面具有最迫切的意义。重要的不在于是不是召开立宪会议(这一点甚至连大臣兼经纪人维特伯爵也 会同意,也许明天就同意召开),而在于这个会议是不是真正全民的和真正立宪的会议。

实际上,我国革命的经验(虽然革命不过是 刚刚开始)已经清楚地表明,利用辞藻和诺言,尤其是利用立宪会议这个口号,可以干些什么样的勾当。请回想一下不久以前在莫斯科举行的地方自治人士和城市自 治人士的即“立宪民主党人”的代表大会。请回想一下他们那个有名的公式:有立宪职能的国家杜马起草由君主批准的宪法……连资产阶级民主派的报刊也指出这个 公式的内在矛盾和荒谬绝伦。“建立”新的国家制度要由旧政府的元首“批准”,要知道,这意味着使两个政权、两个平等的(在纸面上)最高政权(起义人民的政 权和旧专制制度的政权)合法化。显然,这二者之间的平等纯粹是表面的,这二者之间的“妥协”实际上取决于其中一方的实力优势。总之,自由派资产者在其由旧 俄国向新俄国过渡的“理想的”计划中,把两个互相斗争的势均力敌的敌对力量的并存合法化,即把永无休止的斗争合法化了。

从普 通的形式逻辑的观点来看是无法解释这个矛盾的。但是,资产阶级的阶级利益的逻辑却完全可以说明这个矛盾。资产阶级害怕充分自由和充分民主,因为它知道,觉 悟的即社会主义的无产阶级会利用自由来反对资本的统治。因此,资产阶级实际上不是想要充分的自由,充分的人民专制,而是想同反动派勾结起来,同专制政府勾 结起来。资产阶级想要议会制度而不要官僚制度,为的是保证资本的统治,同时却想要君主政体,常备军,并保留官僚制度的某些特权,这样可以使革命不能进行到 底,使无产阶级不能武装起来,——所谓武装既是指用武器直接武装,又是指用充分自由武装。资产阶级介于专制制度和无产阶级之间的矛盾的阶级地位,必然产生 (甚至不以某些个别人物的意志和意识为转移)荒谬绝伦的“妥协”公式。立宪会议的口号变成了空话,为争取自由而起义的无产阶级的伟大要求被贬为可笑的行 为,资产阶级就是这样亵渎了世界上的一切,用做生意的手法代替斗争。

《我们的生活报》的激进派资产者不懂得自由派必然用虚伪 的、哗众取宠的手法提出问题,他们煞有介事地描述法尔博尔克先生和查尔诺卢斯基先生以及协会联合会中央常务局所制定的召开立宪会议的“草案”。先生们,写 出这种“草案”是令人可笑的!你们走的是叛卖革命的“立宪民主党人”的路。你们忘记了,写在纸上的草案,象一切立宪幻想一样,会腐蚀人民的革命意识和削弱 他们的战斗力,因为问题的重心被模糊了,问题的全部提法被歪曲了。不过,你们不是在宣传起码的政治知识,你们是在实际地提出问题,你们发起的“各极端派和 温和派的代表”对草案进行讨论的实质,已经表明了这一点。可敬的资产阶级民主派,你们一方面承认立宪会议拥有“全部”政权这样一种意愿,另一方面又企图使 极端派和“温和派”,也就是使希望拥有这种全部政权的派别和不希望拥有这种全部政权的派别联合起来,这是马尼洛夫精神。[78]

让华丽的外衣见鬼去吧!我们已经听够了虚伪的自由派的空话!是划清界限的时候了。右边是专制制度和自由派资产阶级,他们不想把统一的、完全的、不可分割 的全部政权转交给立宪会议,这一点实际上使他们团结起来了。左边是社会主义无产阶级和革命农民,或者更广泛些说,整个革命的资产阶级民主派。他们想使全部 政权归立宪会议。为了这个目的,他们能够而且必须结成战斗的联盟,当然不是合并。他们需要的不是写在纸上的草案,而是战斗措施,不是作官样文章,而是组织 胜利的争取自由的斗争。

载于1905年11月20日《新生活报》第18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12卷第119—122页

【注释】

[77]法兰克福议会是德国1848年三月革命以后召开的全德国民议会,1848年5月18日在美因河畔法兰克福正式开幕。法兰克福议会的选举由各邦自 行办理,代表中资产阶级自由派占多数。由于自由派的怯懦和动摇以及小资产阶级左派的不坚定和不彻底,法兰克福议会不敢夺取国家最高权力,也没有能建立人民 武装来粉碎反革命,以克服德国的分崩离析状态。法兰克福议会从一开始就宣布制定全德宪法为其唯一重要任务。在制宪过程中,代表们竞相发表演说,无休止地空 谈和争辩。直至1849年3月27日,议会才通过了帝国宪法,而这时反动势力已在奥地利和普鲁士得胜。法兰克福议会制定的宪法尽管很保守,但毕竟主张德国 统一,有些自由主义气味,因此普鲁士、奥地利、巴伐利亚等邦纷纷宣布予以拒绝,并从议会召回自己的代表。留在议会里的小资产阶级左派不敢领导已经兴起的人 民群众保卫宪法的斗争,于1849年5月30日把法兰克福议会迁至持中立立场的符腾堡的斯图加特。6月18日,法兰克福议会被符腾堡军队解散。—— 111。

[78]马尼洛夫精神意为耽于幻想,无所作为。马尼洛夫是俄国作家尼·瓦·果戈理的小说《死魂灵》中的一个地主,他生性怠惰,终日想入非非,崇尚空谈,刻意地讲究虚伪客套。——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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