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美国记者问(1919年7月20日)

答美国记者问(1919年7月20日)

  答美国记者问[40](1919年7月20日)

  现在我来答复向我提出的五个问题,答复的条件是你们要履行已用书面对我所作的诺言,即我的答复将全文刊载在北美合众国的一百多家报纸上。

  1.苏维埃政府的纲领不是改良主义的纲领,而是革命的纲领。改良就是在保持统治阶级统治的条件下从这个阶级那里取得让步。革命就是推翻统治阶级。因此,改良主义的纲领总是罗列许多局部性的条文。我们的革命的纲领其实只有总括性的一条,那就是推翻地主资本家的压迫,推翻他们的政权,使劳动群众从这些剥削者手中解放出来。我们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一纲领。实现这一纲领的局部措施有时应部分地加以改变,要把这些改变一一举出,就得写一整本书。我只想指出,我们的政府纲领中还有总括性的一条,由此产生的个别措施的改变也许是最多的。这一条就是镇压剥削者的反抗。1917年10月25日(11月7日)革命以后,我们连资产阶级的报纸也没有查封,更谈不到采用恐怖手段了。我们不仅释放了克伦斯基的许多部长,而且释放了同我们作过战的克拉斯诺夫。直到剥削者即资本家展开反抗以后,我们才开始有系统地加以镇压,甚至采取恐怖手段。无产阶级就是这样回答资产阶级的,因为他们同德、英、日、美、法各国资本家勾结在一起,阴谋在俄国恢复剥削者的政权;用英、法的金钱收买捷克斯洛伐克军,用德、法的金钱收买曼纳海姆和邓尼金,等等,等等。引起“改变”(即在彼得格勒对资产阶级采取更严厉的恐怖手段)的最近一次阴谋,就是资产阶级同社会革命党人和孟什维克勾结起来出卖彼得格勒,军官阴谋分子占据红丘炮台,英、法资本家收买瑞士大使馆的职员和许多俄国职员等等。

  2.我们苏维埃共和国对阿富汗、印度等等穆斯林国家所做的工作,也同我们在国内对人数众多的穆斯林和其他非俄罗斯民族所做的工作一样。譬如我们让巴什基尔人在俄国内部建立自治共和国,我们尽力帮助每个民族得到独立自由的发展,帮助它们多出版、多发行本民族语言的书报,我们还翻译和宣传我们的苏维埃宪法;同“西欧”和美洲资产阶级“民主”国家的宪法比起来,这个宪法不幸更为殖民地、附属国的受压迫的和没有充分权利的10亿以上的人民所喜爱,因为“西欧”和美洲资产阶级“民主”国家的宪法巩固土地和资本的私有制,即巩固少数“文明的”资本家对本国劳动者和亚洲非洲等地殖民地几亿人民的压迫。

  3.对于美国和日本,我们首要的政治目的,就是击退它们对俄国的侵犯,它们这种侵犯是无耻的,罪恶的,掠夺性的,只会使本国资本家发财。我们曾多次郑重地向这两个国家建议媾和,但它们甚至没有回答我们,并且继续同我们作战,帮助邓尼金和高尔察克,掠夺摩尔曼和阿尔汉格尔斯克,特别是在西伯利亚东部大肆洗劫和破坏,那里的俄国农民对日本和北美合众国的资本家强盗进行了英勇的抵抗。

  对于一切民族,包括美国和日本在内,我们今后的政治目的和经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毫无例外地同一切国家的工人和劳动者结成兄弟联盟。

  4.我们同意同高尔察克、邓尼金、曼纳海姆媾和的那些条件,已多次用书面形式十分明确地提出过,例如,我们向代表美国政府同我们(以及在莫斯科同我本人)进行谈判[41]的布利特提出过,在给南森的信[42]及其他场合也都提出过。如果美国和其他国家的政

  府不敢把这些文件全部发表,向人民隐瞒真情,那么这不是我们的过错。我只提一下我们的基本条件:我们准备偿还法国和其他国家的一切债务,只要和约是真正的而不是口头上的,就是说,这一和约要得到英、法、美、日、意等国政府的正式签署和批准,因为邓尼金、高尔察克、曼纳海姆等等不过是这些政府的走卒。

  5.我很想把以下情况告诉美国舆论界:

  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相比,是在“自由”、“平等”、“民主”、“文明”的道路上向前迈进了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一步。虽然如此,资本主义始终是雇佣奴隶制度,始终是极少数现代(“moderne”)奴隶主即地主和资本家奴役千百万工农劳动者的制度。资产阶级民主制和封建制度相比,改变了经济奴役形式,为这种奴役作了特别漂亮的装饰,但并没有改变也不能改变这种奴役的实质。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民主制就是雇佣奴隶制。

  技术特别是交通的惊人进步,资本和银行的巨大发展,使资本主义达到成熟,而且成熟过度了。资本主义已经衰朽。它已成为人类发展的最反动的障碍。它就是一小撮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统治一切,这些富翁推动各国人民进行厮杀,来解决帝国主义赃物、殖民地统治权、金融“势力范围”或“托管权”等等应当归德国强盗集团所有还是归英法强盗集团所有的问题。

  在1914—1918年大战期间,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而且只是由于这个原因,千百万人死亡了,残废了。对这一真理的认识,现在正迅速地不可抑止地在各国劳动群众中扩大着,尤其是因为战争在各处都引起了空前的破坏,各国(包括“战胜国”的人民)都必须为战时的债务支付利息。这些利息是什么呢?是献给百万富翁老爷们的几十亿贡款,以感谢他们仁慈地使千百万工农为解决资本家瓜分利润问题而互相残杀。

  资本主义的崩溃是不可避免的。群众的革命意识到处在增长着。成千上万种迹象都说明了这一点。有些迹象并不重要,但庸人看了也都一目了然,其中之一就是昂利·巴比塞的两本小说(《火线》和《光明》)。作者打过仗,而且是一个最和气、最安分、最守法的小资产者,一个庸夫俗子。

  资本家、资产阶级能办到的,“至多”是延缓社会主义在这个或那个国家取得胜利,为此再屠杀几十万工人和农民。但他们决不能挽救资本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是苏维埃共和国。苏维埃共和国把政权交给劳动人民,并且只交给劳动人民,它委托无产阶级领导劳动人民的解放事业,废除土地、工厂和其他生产资料的私有制,因为这种私有制是少数人剥削多数人的根源,是群众贫困的根源,是只能使资本家发财的、各民族间的掠夺性战争的根源。

  国际苏维埃共和国的胜利是有保障的。

  最后举一个小例子。美国的资产阶级吹嘘他们国内的自由、平等和民主,以此欺骗人民。但是,不论是这个资产阶级还是世界上其他任何资产阶级或政府,都不能也不敢根据真正自由、平等和民主的原则同我们的政府进行竞赛,比如说,订立一种条约,保证我国政府和其他任何政府自由交换……以政府名义用任何一种文字出版的刊有本国法律条文和宪法条文并说明该宪法比起其他宪法有哪些优点的小册子。

  世界上任何一个资产阶级政府都不敢同我们订立这样一个和平、文明、自由、平等、民主的条约。

  为什么呢?因为除了苏维埃政府以外,一切政府都是靠压迫和欺骗群众来维持的。但是,1914—1918年的大战已经把大骗局戳穿了。

  列宁

  1919年7月20日

  载于1919年7月25日《真理报》第162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39卷第113—117页

  【注释】

  [40]本文是列宁对美国合众社提出的五个问题的答复。这五个问题是:

  “(1)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是否对政府最初的对内对外政策纲领和经济纲领作了一些或大或小的改变?什么时候和哪一些?

  (2)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对阿富汗、印度和俄国境外的其他穆斯林国家的策略如何?

  (3)你们对美国和日本所抱的政治目的和经济目的何在?

  (4)你们准备在什么条件下同高尔察克、邓尼金和曼纳海姆媾和?

  (5)你还有什么话要告诉美国舆论界?

  列宁的答复经布达佩斯转给美国报界。但合众社在转发给各报时删掉了列宁对第5个问题的答复,说那“纯粹是布尔什维克的宣传”。1919年10月,美国左派社会党人的《解放者》杂志发表了《声明和挑战》一文,引述了列宁对第5个问题的答复,并在编者按语中指出了合众社转发给各报时加以删节的情况。——107。

  [41]指1919年3月苏维埃政府同美国政府代表威·克·布利特在莫斯科进行的谈判。布利特前往莫斯科是要了解苏维埃政府同意在什么条件下同协约国媾和。


  布利特在谈判中转达了美国总统伍·威尔逊和英国首相戴·劳合-乔治的建议。苏维埃政府为了尽快缔结和约,同意按照他们提出的条件进行谈判,但对这些条件作了一些重要修改(美国政府代表布利特和苏俄政府共同制定的和平建议革案全文,见《苏联对外政策文件汇编》1958年俄文版第2卷第91—95页)。


  布利特离开苏维埃俄国之后不久,高尔察克军队在东线取得了一些胜利。帝国主义各国政府指望借助高尔察克的力量来消灭苏维埃俄国,于是拒绝了和平谈判。威尔逊不准公布布利特带回去的协定草案,劳合-乔治则在议会宣称他同与苏维埃政府谈判一事根本没有关系。——109。

  [42]指苏维埃政府给挪威著名社会活动家弗·南森的复信。南森在1919年4月17日给列宁的信中谈到,他于4月3日写信给伍·威尔逊、乔·邦·克列孟梭、戴·劳合-乔治和维·埃·奥兰多,提出一项用粮食和药品援助苏维埃俄国的计划。4月17日,“四人会议”同意南森的建议,但有一个保留条件:在苏维埃俄国境内要停止军事行动并停止调运军队和各种军用物资。5月4日苏维埃政府从无线电中收到这封信后,在5月7日给南森发出了复信。由于这项计划不能保证停止军事行动不被反革命利用,苏维埃政府在复信中表示它只能同协约国各国政府就停止军事行动问题进行谈判。苏维埃政府的建议通过南森转达给了协约国各国政府。但是,协约国列强对这项建议未予答复。列宁对格·瓦·契切林起草的两份给南森的信稿作过批注(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48卷)。——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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