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晋京：以经济体制改革推动我国经济发展行稳致远（3）

三、构建支撑经济行稳致远的制度框架

第一，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基础支撑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着眼全局，从战略层面作出的重大决策，旨在打破地方保护，打通制约经济循环的关键堵点，促进商品要素在更大范围内畅通流动。

为什么要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如果每个地方只保护本地品牌、对外地产品设置隐性或显性壁垒，那么市场就会被割裂成无数个碎片。这会导致以下几种情况：一是规模效应丧失。比如，企业无法在全国范围内优化布局，难以形成国际竞争力。二是创新动力不足。如果缺乏充分竞争，本地企业就容易安于现状，导致技术迭代缓慢，进而慢慢被市场所淘汰。三是资源配置低效。这会导致资源无法流向效率最高的环节或领域，造成整体经济效率低下。

当前，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关键在于资源要素的循环畅通。在具体实践过程中，我们要注意以下三点：一是利用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中国拥有14亿多人口，只有建成全国统一大市场，才能将人口规模优势转化为真正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吸引全球高端要素资源聚集。二是提升产业链韧性。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有助于产业链上下游在全国范围内高效协同，增强应对风险的能力。三是激发创新活力。广阔且统一的全国大市场能为新技术、新业态提供丰富的应用场景，还能加速科技成果转化。

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不仅是解决当下市场分割问题的治标之策，更是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治本之策。这要求我们在“统”字上下功夫，在“通”字上做文章，通过深化体制机制改革，真正实现“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

第二，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从实际经验来看，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突破口是要素市场化改革。传统的经济增长往往依赖土地、劳动力等单一要素的投入，但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必须打破要素间的壁垒，实现新型要素与传统要素的深度融合。

以6G通信为例，它不仅仅是通信技术的升级，更是卫星产业（传统制造+航天）、激光技术（光学要素）、大数据与算力（数字要素）、地面交通设施（基础设施要素）的网络化共享与系统化整合。只有当这些要素协同工作时，才能实现卫星与地面车辆直接通信这样复杂的创新场景。这种跨领域、跨行业的要素重组，正是“1+1>2”的生动体现。

健全要素价格与报酬分配体系。新型要素（数据、知识等）具有与传统要素（土地、矿产等）截然不同的经济学特性。比如，数据、知识等新型要素不会因为被使用而减少，这与消耗性的传统要素完全不同，给定价和分配带来了全新挑战。

对于新型要素，我们需要建立合理的确权机制和数据报酬分享机制。如果不解决确权问题，数据持有者不敢共享，使用者不敢投入，市场就无法形成。如果不解决报酬机制，创新者（数据开发者、知识创造者）的积极性就会受挫。因此，改革的重点在于探索适应新型要素特性的定价模型，让市场真正反映其稀缺性和贡献度。

在推进要素市场化改革的过程中，核心策略在于分类施策：一是在技术要素层面，我们要激发创新活力，打通从实验室到工厂的链条，建立清晰的产业化路径。二是在土地要素层面，我们要告别粗放供给，追求高效配置。比如，通过建立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让土地流向效率最高的用途，支撑实体经济发展。三是在人力要素层面，破除壁垒，促进合理流动。我们要畅通劳动力跨区域、跨行业流动渠道，完善技术技能评价制度，让人力资源在全国统一大市场中实现最优配置。四是在资本要素层面，我们要引导中长期资金投向科技创新和制造业，匹配实体经济的长周期需求，避免金融空转。五是在资源环境要素层面，资源环境虽看似无形，但需通过有形的市场来定价。以“双碳”目标为例，通过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将二氧化碳减排量转化为可交易的商品，用市场机制倒逼绿色转型。六是在数据要素层面，数据具有独特的非排他性，一人使用不排斥他人使用。因此，必须从头建立适应数字时代的数据产权制度，理清数据生产、采集、加工、生成、使用等各环节的权利归属。只有建立了动态灵活的确权和分配机制，才能解决“谁拥有、谁受益”的问题，释放数据价值。

在分类施策的基础上，构建行稳致远的经济体制，关键在于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我们必须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有效市场要求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价格由市场决定，竞争公平有序，要素流动自由高效。有为政府不是指政府“无为而治”，而是要在战略规划、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宏观调控等方面积极作为，弥补市场失灵，引导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