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惜之余的愿望

痛惜之余的愿望


  一个多月以来,《光明日报》几乎每天登载着模范党员、吉林长春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副研究员蒋筑英同志的事迹和纪念他的文章,《工人日报》几乎每天登载着模范党员、陕西骊山微电子公司工程师罗健夫同志的事迹和纪念他的文章。这两位同志,一位六月十五日在成都去世,终年仅四十三岁;一位六月十六日在西安去世,终年仅四十七岁。方毅同志、倪志福同志和其他同志都已经写了文章,还有一些重要的党组织作了决议,号召大家向他们两位学习。确实,这两位同志的事迹,同在他们先后去世的模范共产党员赵春娥、张华等同志的事迹一样,太令人感动了。我想,绝大多数读者,读了介绍和纪念他们的文字,很难不流下泪来。我们党有多么高尚圣洁的党员,我国人民有多么忠贞坚毅的儿女,他们的伟大品质叫人简直难以相信!这是我们党和我国人民的光荣和骄傲,也是我党和我国人民一定能够实现党的十二大所提出的宏伟目标的保证。同时,损失了他们,损失了对祖国作出了如此多的重大贡献而又刚走在生命中途的他们,又多么叫人难过!我们活着的同志要多么努力,才能弥补他们的不幸的过早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
  我现在既不必要、也不能够和忍心重新叙述他们的事迹和品质,这些已经有了很详细的报道,请读者找《光明日报》和《工人日报》去看(主要是十月十日《光明日报》的《为中华崛起而献身的光辉榜样》和十一月五日《工人日报》的《罗健夫》)好了。我只想在痛惜之余,说出几点愿望。
  首先当然是希望大家(不限于知识分子,而是一切党员、团员,一切觉悟的青年和觉悟的劳动者)都向他们学习,特别是希望那些至今对知识分子还有某种不信任感、不敢推心置腹的人们,以及那些一味争名夺利,甚至对社会主义祖国至今还三心二意,羡慕资本主义“天堂”的人们,多读读他们的事迹。他们所做的一切,有许多是一般人所不容易做到的。他们是科学专家,是我国科学发达和经济振兴的主要希望所寄,他们不断苦学得来的达到世界水平的专门知识不是人人轻易能够掌握的。但是他们对社会主义祖国、对共产主义信念的坚定不拔的忠诚(这种忠诚无论他们在身处逆境和身处顺境的时候都始终没有变化);他们全心全意地为着人民的和别人的利益着想,一贯地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完全不计较个人的名利;只要是祖国和人民向他们提出的科学、技术问题,不管是份内的和份外的,不管是他们原来学过的还是没有学过的,他们都勇敢而顽强地努力钻研,他们一贯地不知道疲倦、忘记了饥渴病痛地劳动:这些高贵的品质,却是任何一个共产主义者和任何一个爱国志士(我们不要忘记,蒋筑英同志虽然生前填了入党申请书,却是死后才被吉林省委追认为正式党员的)所能够和应该学习的。即令我们每个人只能学习到他们所作到的一半的程度,汇合起来,也就是一股了不得的力量,足以战胜我们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困难和障碍。
  其次,我想说,希望一切先进分子所在机构中的党组织、每个党员以至每个正直的公民能够更多地更好地关心这些先进的人们。确实,除了在那个使我们大家都痛苦的时期以外,我们不能过多地责怪长春光机所和骊山微电子公司没有照顾好蒋筑英和罗健夫。但是痛定思痛,我们仍然不能不想到,在这些方面未必没有许多欠缺。我们为什么不能更早地注意到他们的病情,在来得及的时候挽救他们的生命呢?我们为什么不能更多地采取一些严格的“强制措施”,让他们得到稍为好一些的工作和生活的条件,得到比较接近于必要的休息呢?人啊,共产党员啊,你们没有权利对周围的人和事冷漠敷衍。就说蒋筑英吧,已经经过了这样长久的考验,难道他入党的志愿,也一定要等到死后才能由省委的追认而满足么?当然,我并不了解这两个党组织对这两位同志关系中的细节,但是也正因为我没有机会看到这两个党组织的有关说明,我不能不作为假定提出这个问题。我的愿望不是单对着这两个机构说的,也不是单为着中年知识分子说的,我是对着我们党的一切组织和全体爱国公民说的。无论在什么岗位上,到处都有先进分子,到处都有最可爱的人。让我们尽可能地不要到他们死后才想起学习他们和表示我们对他们没有多加照顾的痛悔吧!
  第三,我也想对活着的蒋筑英、罗健夫等同志说几句话。共产党员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是随时随地准备着为了共产主义事业的利益,为了社会主义祖国的利益,为了十亿人民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一切的。我们不是那种认为一个大学生“不值得”为一个农民的生命而牺牲自己的人,那样的人,如果是在别的岗位上,当然也不会冒死去抢救一个小学生,或者同一个甚至几个拿着凶器图谋犯罪的歹徒格斗。这是事情的一方面。但是事情还有另外一方面。我想,蒋筑英和罗健夫都并不是必然要死(我不懂医学,不知道罗健夫同志所患的“低分化恶性淋巴瘤”和蒋筑英同志所患的多种凶险疾病能不能在早期治愈,这里是假定能够)。如果他们还健康地活着,尽管报纸上不会这样大量地表扬他们,但是他们却能够为祖国和人民作出更多更重大的贡献,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经常提倡自我牺牲,但是这不是说一个共产党员或先进分子的生命和健康就不重要。生命和健康,这是我们战胜一切敌人而建设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的资本,它们不是属于我们个人而是属于祖国和人民的,对于党员,就是属于党的。我们反对借口保护自己的生命和健康而损公利私,而贪生怕死,但是有了病,特别是有了严重的病,还是要治,并且要治好。这好比打仗,打仗一定要不怕死,但是也一定要尽量争取少死,受了伤,只要有可能,还是要争取治愈重返前线。共产主义者不是苦行僧,我们的自我牺牲的目的不是死亡而是生命,不是自己(更不必说别人)的痛苦,而是人民(当然也包括自己)的幸福。除了不可避免的死亡者以外,我们只有用自我牺牲的精神活着、奋斗着,才能带领人民一起去胜利地实现共产主义的崇高理想。
  末了,我还有一点愿望,是关于新闻界的。《工人日报》用大量的篇幅来介绍航天工业部的工程师罗健夫同志,这证明《工人日报》确是忠于党中央的政策,把知识分子和工人一样看作是社会主义的依靠力量。《工人日报》和《光明日报》各自发挥了自己的专长,这也是一件好事。不过就我有限的见闻所及,除了十一月十六日《人民日报》第四版登过一篇《吉林省委决定开展向蒋筑英学习活动》和新华社播发的《许多读者投书〈工人日报〉表示学习罗健夫的共产主义献身精神》,《解放军报》同日发表了关于学习罗健夫的一篇本报讯,吉林、陕西两地的报纸分别作了有关的比较大量报道,其他报纸似乎都很少涉及这样两位有全国意义的模范人物。分工分到这样“专门”的程度,不免使人们感到惋惜。《光明日报》和《工人日报》虽然都拥有大量读者,范围究竟比较有限,这就使得全国很多人至今还不了解蒋筑英、罗健夫这两位模范党员的丰功和美德,不了解他们艰苦奋斗的历程。我因此希望我们的报纸、通讯社、广播电台和电视台,不要这样过分地井水不犯河水,好让大批读者、听众和观众更容易知道尽可能多的事实,得到他们所需要得到的教育。
本文关键词: 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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