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街边麻刀铺

胡同街边麻刀铺

摘要:老北京四九城那多如牛毛的胡同街巷,恰似这座城市的命脉,人们行走着奔忙着,通过这曲折蜿蜒的路径去往街市马路四面八方。

老北京四九城那多如牛毛的胡同街巷,恰似这座城市的命脉,人们行走着奔忙着,通过这曲折蜿蜒的路径去往街市马路四面八方。胡同街巷四合院,门楼门道,影壁游廊,总有破损修理的时日,这就促成了老北京城里的一种买卖——麻刀铺。

我小时候居住城南,离家不到一里地的南柳巷南口,南柳巷浴池界壁儿就开着一家麻刀铺。麻刀是什么?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建房老材料。先说,这铺面里头都卖些什么。铺面里有灰砖青瓦河砂毛石,白灰青灰,麻刀荆巴,杉篙木料等。一听,就知道都是盖房修房必不可少的建筑材料。麻刀是其中的一种,是用制作麻绳麻毡剩下的下脚料,用铡刀切成二寸来长小段,然后喷上清水闷到松软,再使用一个竹坯子不断打散开来,在和灰抹墙面前,掺进白灰膏抹墙面勾砖缝用。一般掺混白灰(青灰)里,是为了墙皮有“抓挠”劲儿,用现如今时髦的话形容:增加韧性增大拉力。

过去从事泥瓦匠这一营生的以京东顺义、三河、遵化等地人居多,他们忠厚,能吃苦,干出的活计漂亮,除了盖房修房,还做盘炕垒烟道,搭砌炉灶的营生活计。盖房有规矩,一般正房多为三间一明两暗;大家大户为五间,一明四暗。盖房只能是单数,这是遵从老理儿“四破五”的沿袭。那时建房使用的是灰砖(老北京人称条砖),长九寸、宽四寸五、厚二寸,上面凹下一个洼儿,为的是走泥时“抓泥”,如此垒砌出的墙壁牢固,这砖就是从麻刀铺里面买来的。建房之初,要请师傅(行内称大工匠)估材划料筹备采买,木材论方,条砖论垛,一垛多少块,是有定数的;青灰白灰论担,一担两槽桶。

我家当时住北椿树胡同,一个两进的院落。由于我们几个孩子慢慢长大了,父母就合计着在院内西边的空旷之地盖两间住房。那是一九六四年开春的事儿,我一有空就到那里看。工人们砌墙时外面是一水儿的条砖,里面则先由小工用泥盆倒上稀泥“灌浆”,再由泥瓦工匠手持一把瓦刀摊平抹齐,剩下的就是把大小不一的碎砖头码放其上。京东师傅戏称这是“条砖墙,碎砖藏”。

这样说是有来历的。那时流传过一句老话儿,叫北京城里有三宝,其中一句是说“碎砖头盖房,房不倒”。如此砌成的墙壁,内墙要叉灰泥外面抹麻刀掺白灰膏,行内称之为“走大墙”,净面。外墙则要抹白灰墙再刷上两三道青灰浆,待干后则精雕细画勾勒出横平竖直的墙砖缝。对此做法,用一句老话儿形容是“绣花枕头,藏着糠”。

到上梁(顶)时,木梁木椭覆盖木板,油毡上面钉苇席,其上再用荆巴压上。一到这个节骨眼儿,大工、小工齐上阵抡锹,将“闷熟”半个月的“叉烧灰”(白灰、黄土和半尺长的麦秸混合物)向房顶“甩泥”。说到这里,麻刀铺里的材料就数得差不多了。

胡同街边麻刀铺,是京城里人们居住生活必需的行当。门楼塌了几块瓦,老祖人家儿心里明镜儿似的,开口吩咐你逮个工夫买上十块八块的青瓦,再雇个泥瓦匠给垒砌上,还要请泥瓦师傅青灰浆白灰浆刷出两道灰色,老北京人讲究门面门脸。

孩子大了到了结婚娶媳妇的时候,住在平房大杂院的父母着急张罗着糊棚、刷墙、办嫁妆。这刷墙的大白也是从麻刀铺里买来的,再用盆啊桶啊的“淋”出白灰浆,备用。就像“贫嘴张大民”,身上穿件旧工作服,头上用报纸叠个纸帽子,一手拎个桶,一手拿着个大刷子(排笔),登梯子上高刷墙壁,一通忙活还捎带着逗咳嗽、扯闲篇儿。胡同百姓的生活就是如此,有烦恼也有欢乐,都是留不住、忘不了的回忆。

责任编辑:叶其英校对:李天翼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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