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任与善免

善任与善免

毛遂自荐的故事,几乎家喻户晓。然而,明代思想家李贽在《史纲评要》中对此写下“眼瞎”两字的眉批,也许鲜为人知。

毛遂投奔平原君门庭三年,平原君竟然对他无甚了解。当平原君要组织20人的赴楚使团尚缺一人时,毛遂自荐,平原君则以未闻左右对毛遂的称颂,而断定其无贤,不让同往。看来,平原君不识毛遂,委实“眼瞎”。李贽用词是尖刻了点,但还是在理的。

平原君对毛遂之不任,原因在于他对其人不知。无怪乎,李贽在指责平原君眼瞎的同时,也客观地指出:“知人之明,圣哲所难。”难在何处?撇开诸多原因不说,首先就难在如何知人之长短。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完人如同赤足金一样不存在。问题是如何扬其长避其短。清代魏源在他的著作里曾这样说:“不知人之短,不知人之长,不知人长中之短,不知人短中之长,则不可以用人,不可以教人。”当然,不能只凭个人好恶去判定一个人的所长与所短。

知人善任,堪称现代人才学中的公理。知人是善任的逻辑前提,但是,知人未必会有善任的结果。我国魏晋时有个叫马钧的发明家,曾改革过织绫的提花机,制造过供灌溉用的龙骨水车和威力超强的攻城武器。魏明帝曹睿自以为“识宝”,将他招于麾下,派他去制造各种木偶。这样一位有用之才,虽被知却没能善任,结果落得后半辈子无益于世,实在令人遗憾。

行笔于此,忽而想起了晏子曾经说过“国之‘三不祥’”的话:“夫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也。”贤才一定要被启用于最佳的位置,此乃是“国之祥也”。倘论国之祥,除了知人善任的一面外,还得有知人善免的一面。

我国古代的贤君忠臣素来重视量才而用,用其所长。诸葛亮在《将苑》的“将器”篇中,按品德之高低、能力之大小,把军官分成十夫之将、百夫之将、千夫之将、万夫之将、十万人之将和天下之将六个等级,每个等级都有具体的标准;对参谋人员也分了上、中、下宾三等,量才录用,各尽其能。试想:十夫之将能胜任千夫之将、万夫之将的职务吗?只有下宾才能的人员能在上宾的位置上一展才华吗?对在其位不称职者,亟须善免,否则将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当然,现在的干部制度决不能与封建社会的官制相提并论,但为励精图治计,量才而用、用其所长则是相通的。干部制度要在重视知人善任的同时,还要强调知人善免,敢于对那些能力较差、观念陈旧、作风松懈的领导干部说声“请下台”!不善免这样的庸才,其结果便和不善任毛遂这样的贤才没什么两样。

责任编辑:王梓辰校对:刘佳星最后修改: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