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

【摘要】党的二十大将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确立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大战略部署，党的二十届三中、四中全会进一步系统阐明了建设美丽中国的目标路径。本文立足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实践，从理论上阐释绿色转型的科学内涵，指出生态环境问题本质上是发展方式问题，必须摒弃“生态是经济子系统”的传统认知，确立“经济系统是生态系统子系统”的科学理念。本文系统提出绿色转型的四大重点任务，以及四位一体的保障体系，强调公平分配自然资本增值收益是推动共同富裕的重要途径，最终目标是实现经济系统在生态边界内的合理增长，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要“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以碳达峰碳中和为牵引，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筑牢生态安全屏障，增强绿色发展动能”，要“持续深入推进污染防治攻坚和生态系统优化”“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积极稳妥推进和实现碳达峰”“加快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

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党中央从党的二十大开始一以贯之的要求。党的二十大就提出，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加快推动产业结构、能源结构、交通运输结构等调整优化。实施全面节约战略，推进各类资源节约集约利用，加快构建废弃物循环利用体系。完善支持绿色发展的财税、金融、投资、价格政策和标准体系，发展绿色低碳产业，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加快节能降碳先进技术研发和推广应用，倡导绿色消费，推动形成绿色低碳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

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再次强调：要“加快推动发展方式绿色低碳转型。坚持把绿色低碳发展作为解决生态环境问题的治本之策，加快形成绿色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厚植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要求：“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必须完善生态文明制度体系，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加快完善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体制机制”“健全绿色低碳发展机制”。

2024年7月，《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印发，提出全方位、全领域、全地域推进绿色转型重点任务。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是党中央立足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生态环境问题归根结底是发展方式问题，从根本上解决生态环境问题，必须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因此，新时代新征程上，要站在统筹经济建设与生态文明建设的高度，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

一、内涵界定

要界定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的内涵，首先从理论上要分析人（在本讲因讨论的是经济发展方式，“人”具象为经济系统）与自然（具象为生态系统）的关系。之前观念一直把生态作为经济的子系统，认为生态系统是经济系统的自然资源供给和废弃物处理部门。因此，经济系统可以无限地扩大，人类可以无限索取资源，而生态系统的自然资源供给和废弃物处理能力也可以随着经济系统的扩大而扩大。

然而，在科技能达到的范围内，目前宇宙中还只有地球能提供给我们人类生存所需要的生态环境。2017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演讲中指出：“宇宙只有一个地球，人类共有一个家园。霍金先生提出关于‘平行宇宙’的猜想，希望在地球之外找到第二个人类得以安身立命的星球。这个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还是个未知数。到目前为止，地球是人类唯一赖以生存的家园，珍爱和呵护地球是人类的唯一选择。”

实际上，生态不是经济的子系统，经济才是生态的子系统。我们要构筑尊崇自然、绿色发展的生态体系。人类可以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但归根结底是自然的一部分，必须呵护自然，不能凌驾于自然之上。

由于地球上的自然资源是有限的，废弃物累积的空间也是有限的，过度消耗自然资源、过度产生废弃物、过度排放温室气体的经济增长模式不能无限度地持续。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反复指出的，“决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去换取一时的经济增长”。这种“一时的经济增长”正是绿色转型前的发展方式。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9年中国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开幕式上的讲话中指出：“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发展方式走到了尽头，顺应自然、保护生态的绿色发展昭示着未来。”绿色转型是国际潮流所向、大势所趋，已成为全球产业竞争制高点。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就是要尽快彻底改变过去那种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换取一时一地经济增长的做法，推动形成绿色低碳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从根本上缓解经济发展与资源环境约束的矛盾，协调好经济系统与生态系统的关系，使经济系统在生态系统的界限内合理增长。

那么，如何实现发展方式的转变呢？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绿色化、低碳化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对于生态系统与经济系统的关系而言，“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绿色化、低碳化”就是绿色低碳发展，就是要减少使用自然资源及减少产生废弃物，降低温室气体排放，循环使用废弃物，提升能源效率，增加使用可再生能源，这就是绿色转型。

绿色低碳发展意味着，不仅经济系统提供的生产方式，即用于提供商品与服务的生产资料——我们称为物质资本——得到了质量和效益的提高，而且生态系统提供的生产方式，即自然资本也得到了质量和效益的提高。而物质资本与自然资本构成了高质量发展两个基本的实体来源。绿色低碳发展提高了自然资本的质量和效益，并可以把自然资本转化为物质资本，进而推动高质量发展。因此，为了更好地实现高质量发展，就必然要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

二、理论基础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学习并运用生态经济学，他在担任浙江省委书记时指出，建设生态省，正是要根据生态经济学原理和循环经济理论，以最小的资源环境代价谋求经济、社会最大限度的发展，以最小的社会、经济成本保护资源和环境。既不为发展而牺牲环境，也不为单纯保护而放弃发展，既创建一流的生态环境和生活质量，又确保社会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从而走上一条科技先导型、资源节约型、清洁生产型、生态保护型、循环经济型的经济发展之路。

生态经济学是一门经济学与生态学交叉形成的学科，根据生态学和经济学的原理，从生态规律和经济规律的结合上来研究人类经济活动与自然生态环境的关系。具体而言，它是研究使社会物质资料生产得以进行的经济系统和自然界的生态系统之间的对立统一关系的学科，是既从生态学的角度研究经济活动的影响，又从经济学的角度研究生态系统和经济系统相结合形成的更高层次的复杂系统即生态经济系统的结构、功能及其规律的学科，是为了解决20世纪以来人类面临的日益严重生态环境问题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而产生的学科。早在20世纪80年代，一批优秀的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学者与生态学者构建起中国的生态经济学理论，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理论基础上，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与生态学结合形成的。

在西方主流经济学中，传统生产要素是土地、资本、劳动力。资源环境被作为一种给定的外界投入品，甚至是“外部性”。生态经济学与西方主流经济学不同，不再把资源环境作为一种给定的外界投入品，而是作为可以带来经济效益的资源，作为生产要素，把资源环境所提供的生产方式看成为资本的一种类型，称为自然资本。自然资本指太阳能、土地、矿石、化石燃料、水、生物体等自然资源及生态环境各组成部分相互作用提供给人类的服务。

自然资本是生态经济学的中心范畴。党的二十大再次把资源环境作为重要要素，提出要“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再次强调：“把碳排放权、用能权、用水权、排污权等资源环境要素一体纳入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总盘子，支持出让、转让、抵押、入股等市场交易行为。”2024年7月，《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提出：“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完善交易制度规范及登记、出让、转让、抵押等配套制度，探索基于资源环境权益的融资工具。”2025年5月，《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的意见》进一步要求：“建立健全资源环境要素配额分配、市场交易、监督管理等制度，完善资源环境要素交易市场，健全权责清晰、运行顺畅、协同高效的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促进资源环境要素支持发展新质生产力，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这是对西方主流经济学的超越，也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础上的原理性创新，不再仅限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从社会经济系统内部的物质资料生产过程来看待社会再生产运动及其规律性，而是注重资源环境的可持续再生产，要求将自然资源环境的价值补偿纳入全社会再生产模型，进一步细化马克思的社会物质生产分类，从生产部类角度将资源环境再生产从马克思的物质生产两大部类中独立出来，研究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两大部类再生产与资源环境再生产之间的均衡循环关系。在某种意义上，物质资料再生产与资源环境再生产之间是相互补偿、相互促进的关系。物质资料再生产可以为资源环境再生产提供生产资料。因此，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资源环境被作为重要要素，进而可以形成自然资本。这与生态经济学理论实现了精准对接。

习近平总书记反复把自然资本作为核心要素用于绿色转型的阐述，而且进一步发展，使之成为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核心概念，并形成了一系列重要理论论断。早在2003年10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与浙江省委党校部分学员座谈时就指出“生态环境是资源，是资产”。2015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了《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会议认为，这是生态文明领域改革的顶层设计，把自然资本作为核心理念，强调自然生态是有价值的，保护自然就是增值自然价值和自然资本的过程。2016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开班式上明确提出：“要坚定推进绿色发展，推动自然资本大量增值。”2018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进一步指出，绿水青山既是自然财富、生态财富，又是社会财富、经济财富。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自然价值和增值自然资本，就是保护经济社会发展潜力和后劲，使绿水青山持续发挥生态效益和经济社会效益。这些重要论述为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转化路径奠定了理论基础：绿水青山通过确定产权从自然生态环境资源转变为生态产品或资源环境要素，进而获得自然价值，增值成为自然资本，转化为金山银山。

我国自然资本的基本属性要求我们在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中更加重视公平分配。我国宪法第九条规定：“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森林和山岭、草原、荒地、滩涂除外。”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健全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和管理制度体系，完善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权委托代理机制，建立生态环境保护、自然资源保护利用和资产保值增值等责任考核监督制度。”不仅物质产品要让人民共享，自然资本分配的利益也要让人民共享。公平分配自然资本增值产生的财富可以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习近平总书记在海南考察工作结束时讲话指出，良好生态环境是最公平的公共产品，良好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首都义务植树活动时强调，良好生态环境是人民群众的共有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