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智：迈向更高水平的粮食安全与乡村发展——学习贯彻中央农村工作会议精神（2）

二、加强水利建设 “菜篮子”产业提质增效

2025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加强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强化气象监测预报预警，增强农业防灾减灾能力”。这一部署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近年来，受全球气候变化影响，我国农业自然灾害呈多发、频发态势，特别是黄河流域等地区，旱涝急转等极端天气对农业生产造成严重冲击。例如2024年，河南、山东等地部分农民就经历了春季因旱无法适时播种、秋季收获期又遭遇连绵阴雨的艰难局面，不仅影响收成，更直接关系到农民的收入与生计。

增强农业防灾减灾能力，必须立足于我国耕地的现实条件。目前，全国耕地中水田和水浇地面积合计约9.6亿亩，占总耕地面积的一半左右。然而，正是这约占一半的灌溉耕地，生产出了全国80%以上的农产品。另一半耕地多为丘陵、旱地等，产能有限且部分面临撂荒风险。这一结构性特征决定了，提升灌溉耕地的稳定产能和抗灾能力，是保障国家粮食和重要农产品供给安全的关键。

经过持续努力，我国高标准农田建设已取得显著成效，累计建成大量田间水利、道路等基础设施。但同时也应看到，由于设施分布面广、量大，后续管护维修面临挑战，存在监管不到位、效益可持续性不足等问题。对此，要探索借鉴“河长制”、“林长制”的经验，创新推行覆盖到田的管护责任机制，确保建成的高标准农田能够长期稳定发挥效益。

针对近年来暴露出的防灾减灾短板，需系统施策、多措并举：一是建设现代化防洪减灾体系，全面开展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加强中小河流治理和大中型灌区建设改造，推进蓄滞洪区关键设施建设和管理机制改革。二是提升气象服务的精准性与时效性，加强灾害风险监测预警预报。三是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提高带动小农户能力。例如，河南荥阳的新天地合作社及其带动的一批合作组织，在灾害预警后能迅速组织抢收、烘干，有效避免了粮食霉变发芽的损失，这凸显了规模化、组织化经营在应对风险时的独特优势。四是国家农机购置补贴向灌溉、烘干等防灾减灾机械倾斜。五是培育更加适应气候变化的品种，根据气象预报及时调整早播、晚播、早熟、晚熟品种，提高农业产生对气候变化的适应能力。

2025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提出，“促进‘菜篮子’产业提质增效，提升多元化食物供给能力”。“菜篮子”工程自1988年提出并实施，其核心目标与建设重点随时代发展而不断演进。早期主要着力于解决大中城市副食品供应短缺的问题，到21世纪初已取得显著成效。2001年，农业部开始实施“无公害农产品行动计划”，标志着工作重心从保障数量向提升质量安全过渡。2010年，国务院发布《关于统筹推进新一轮“菜篮子”工程建设的意见》，进一步明确了以质量为导向的发展方向。2017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菜篮子”市长负责制考核办法》，通过制度化考核压实了地方政府在保障供给与食品安全方面的责任。

经过数十年的持续建设，我国“菜篮子”产品的供给保障能力实现了历史性跨越，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产量充足，结构丰富。2024年，全国蔬菜产量达8.6亿吨，水果产量3.4亿吨，肉类、禽蛋、水产品等主要产品产量均位居世界第一。其中，蔬菜和水果产量分别约占全球总产量的53%和51%。人均占有量大幅提升，蔬菜超过500公斤，肉类超过60公斤，多数产品已达到或超过世界平均水平。二是生产布局优化，供给均衡稳定。蔬菜播种面积稳定在3亿亩以上，其中设施蔬菜占比超过30%，有效克服了自然季节限制，实现了全年均衡供应，彻底改变了以往冬季依靠“冬储大白菜”的单一供给局面。三是质量安全水平稳步提高。全国范围内逐步建立起从生产到消费的全程质量安全追溯体系，农产品质量安全监测总体合格率长期稳定在97%以上。

在“菜篮子”产能大幅提升的同时，农业的绿色可持续发展理念也同步深化。2015年，农业部制定了化肥、农药使用量到2020年实现“零增长”的行动方案。实践表明，相关措施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效果，农药使用量自2016年、化肥使用量自2017年起已进入持续下降的“负增长”通道。这反映了我国农业生产方式正在向更加高效、环保的方向转型。

当前，“菜篮子”产业发展也面临新的结构性挑战，主要矛盾已从总量不足转向了供需结构的有效匹配与区域协调发展问题。一个突出的现象是，果、菜、茶等部分产品在局部地区出现同质化竞争与产能过剩压力。特别是在原脱贫攻坚的832个县中，许多县将果、菜、茶作为巩固脱贫成果、推动乡村振兴的主导产业，例如约有300多个县以茶为主，600多个山区县则重点发展水果或干果产业。这与东部、中部传统优势产区的产品在市场上形成叠加，导致部分品种供应充裕，价格波动风险加大，销售压力向产业链传导。因此，推动产业结构的战略性调整势在必行。有观点建议，在“十五五”时期，应引导东部等传统产区主动优化结构、适度调减饱和产品的产能，为西部等新兴产区的发展腾出必要的市场空间，促进形成优势互补、供需适配的全国性产业布局。

要从更宏大的视角根本性保障国家食物安全，必须牢固树立并践行大食物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树立大农业观、大食物观”，“向森林、草原、江河湖海要食物，向植物动物微生物要热量、要蛋白”。我国拥有约42亿亩林地和40亿亩草地，以及广阔的江河湖海资源，但目前这些资源所提供的食物总量占比较低，开发潜力巨大。2024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践行大食物观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的意见》，明确提出要“培育发展生物农业，开拓新型食品资源”。这指向了食物供给体系的前沿领域，即利用合成生物学、生物制造等现代科技，开发细胞培养肉、微生物蛋白、藻类食品、植物基蛋白、可食昆虫等新型产品。这实质上是拓展了食物的来源边界，通过“农业”与“工业”的深度融合，为构建更可持续、更富韧性的国家食物安全保障体系开辟了全新的战略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