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累克论阿尔马河会战[364]

金累克论阿尔马河会战[364]

金累克论阿尔马河会战[364]

 

  马克思 恩格斯/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

金累克论克里木战争一书[365]在英国国内外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这是应该的。这本书中有许多有价值的新材料;而且也不能不是这样,因为作者手头有英军司令部的文件,有英国高级军官写的许多札记,还有不少专为他写的俄军将领的回忆录[366]。尽管如此,这本书从它对战争事件的叙述来说,不像是一部历史著作,倒像是一部小说;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就是英军总司令腊格伦勋爵,而其最终目的就是夸赞英国军队,以致达到荒谬的程度。

金累克的书很可能在德国发生很大的影响。这本书把法国人在阿尔马河胜利[367]中的作用贬到了极点,对俄国人抱着表面上可敬的无偏私的态度;它引用的是来自所有三个参战国已经广为人知的材料,而且也没有梯也尔及其同伙所特有的那种又讨厌又可笑的法国式的吹嘘。但是我们的英国朋友也并不反对吹嘘;尽管他们吹嘘得比法国人更妙,但过分渲染的程度在这里仍然不下于法国人。仅仅从这一点来说,把那层小说文学的外衣从这部至今已出两卷的书中的唯一战争事件——阿尔马河会战的描述上剥下来,把真正新的历史材料同金累克先生著作中连篇累牍的渲染、夸大和捏造分开,就是很有趣味的事。

但是,除此而外,从战术的角度来看,阿尔马河会战还是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的,这一点直到现在还没有作出应有的评价。在这次战役中,两种不同的战术队形在滑铁卢之役以后第一次重新相遇,其中一种基本上为所有的欧洲军队所采用,而另一种则为他们所摈弃,只有英国军队例外。在阿尔马河上,英军以横队对付俄军的纵队,没有特别费劲就把它们打垮了。不管怎样,这证明旧的横队还没有完全过时,像大陆上一些战术教科书所说的那样;所以,无论如何这个问题还是值得比较详细地加以探讨的。

金累克所引用的关于双方兵力的数字材料极不确切。关于英军,他手头有官方材料,并根据这些材料确定投入战斗的步兵和炮兵共25404名,骑兵1000名稍多,还有60门火炮。这些数字可以说是可靠的。法军的人数,他概算为3万人,有68门火炮;还应该加上7000名土军。按整数算,联军共63000人,128门火炮,这大体上看来是相当正确的。但在计算俄军的时候,金累克先生却发生了困难。诚然,阿尼奇科夫的“克里木远征”一书(德译本1857年柏林米特勒出版社版第1册)[368]现在是把团、营、骑兵连和炮兵连的名称和番号都罗列出来了,其根据显然是官方资料,其中任何一个重要之点直到目前都没有被否定过。按照这个统计,俄军在阿尔马河上有42个营,16个骑兵连,11个哥萨克百人队和10个半炮兵连的96门火炮,总计35000人。但这并不能使金累克先生满意。他进行了专门的统计,并且经常把阿尼奇科夫的书当做自己的资料来源,而所得出的结果却完全不同,但是又不认为必须有凭有据地论证他的那些与资料来源有出入的数字。一般说来,全书有这样一个特点:总是在谈到众所周知的事实的地方引用目击者的证词,而不是在提出新的大胆的论断的时候引用这样的证词。

就步兵来说,两个统计相差无几。据阿尼奇科夫统计,共有40个基干营,1个猎兵营和半个海军陆战营。金累克把后面这半个营变成2个营,并且引证了霍达谢维奇(塔鲁提诺步兵团少校)这个似乎看到过这2个营的人的材料[369]。但这点并不重要,因为金累克自己也承认,俄军认为这些部队无足轻重。此外,他还把阿尼奇科夫提到的2个工兵连变成了整整1个营,并到处把他们当做步兵来算。

但是在骑兵方面,金累克的夸大就突出得多了。在谈到整个战役的时候,一遇到适当的机会,他就强调指出,俄军在战场上有“3400杆长矛[注:指哥萨克骑兵。——译者注]”,而在每个会战计划中俄军右翼后面都有一个大纵队,并且注明在这里有俄军骑兵3000人。书中时时提醒我们想到这3000人惊人地无所作为,想到他们在近旁对于只有1000多名骑兵的英军是危险的。金累克百般提防我们去注意这支骑兵中的三分之一以上是哥萨克,而这些哥萨克,人人都知道,他们是不适于以密集队形同正规骑兵作战的。由于全书暴露出对整个军事情况完全不了解,这个大错误应当说是出于无知,不便说是出于恶意。

至于炮兵,在这里金累克是经不起任何批判的。上面已经指出,照阿尼奇科夫统计,火炮共有96门,分别属于10个被详细记述的轻重野炮连,外加4门系驾舰炮。他还确切地指出其中每个炮兵连作战时的位置。金累克也提到了这些炮兵连(个别在番号上稍有出入),但除此之外,他还另加了3个炮兵连。阿尼奇科夫所提到的第十七旅第五炮兵连,在金累克的最初阵地上就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左翼(第231页),紧接着又在总预备队中再一次出现(第235页)!同样地,据阿尼奇科夫记述,第十七旅第三炮兵连那里根本没有,但在金累克的书中又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左翼,第二次是在中央作为“阵地炮兵连”!大家都知道,照克里木战争时期俄军炮兵的编制来看(参看哈克斯特豪森“俄国概论”[370]),每个炮兵旅只有1个由12门火炮组成的重炮连,后来炮兵连由8门火炮组成时,旅里看来也只能有第一和第二重炮连,决不会有第三重炮连,——而我们的历史学家却根本不去管它。他只顾把英军在阿尔马河上的英勇功绩写得尽量更不平凡一些,为此他就必须有尽量更多的俄军的火炮。所以,只要他在俄国人的报告(除阿尼奇科夫的以外,这些报告对于了解这些细节都不太适用)里找到任何一个阿尼奇科夫没有提到的炮兵连,他就认为是阿尼奇科夫忘记提到这个炮兵连了,于是就不慌不忙地把这个炮兵连同阿尼奇科夫提到的炮兵连加在一起。如果同一个炮兵连他是在不同的资料里两个不同的战场上找到的,他就满不在乎地算它两次,万不得已时就说一次是指轻炮连,另一次是指重炮连。

金累克耍了所有这些戏法之后,才不过弄到13个半炮兵连,每连按8门火炮计算,总共108门,而且由于他忽略了阿尼奇科夫所说的第十六旅的3个炮兵连仍然是旧编制——12门火炮(由此可见金累克的工作是多么表面),所以同阿尼奇科夫的统计相比,总共只多了12门火炮。总之,金累克不得不特别卖力,以便使阿尔马河上的高地布满俄军的火炮。在这方面,被英国人过甚其辞地叫做“大多面堡”的一个野战工事帮了他的忙。阿尼奇科夫所说的只是:

“道路右方的有利阵地由那个旅(第十六旅)的第一炮兵连驻守,以横墙作掩护。”

金累克虽然也十分正确地记述了这个不太重要的工事,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它的后面都是一些普通的十二磅炮,所以他断言这是一些从塞瓦斯托波尔运来的重炮。不错,霍达谢维奇也断言那里有第十六旅第二炮兵连的火炮(他把第一炮兵连和第二炮兵连弄混了),但是那些至今尚保存在乌里治的加农炮和榴弹炮的口径证明,这些火炮并不是正规的野炮(第233页)。金累克并未就此罢休。在第229页上他十分明确地说:

“这是些三十二磅炮和二十四磅榴弹炮。”

1849年普法尔茨起义时,起义者的某些首领总是把他们的部队节节败退的原因归之于他们受到“二十四磅实心燃烧弹”的射击。说这种话的人当然决不会料到用来发射这种可怕的实心弹的榴弹炮会被金累克先生在阿尔马河上缴获。这些二十四磅实心弹对于……意味着什么……[注:手稿下缺两页。——编者注]

……火炮距离康罗贝尔(他的师受到俄军火炮的牵制)有1500步,而康罗贝尔自己的炮兵至少要迂回半德里[注:1德里(地理里)=7.420公里。——编者注]才能到达那里;最后,拿破仑亲王被阻在离康罗贝尔1200步远的河谷,拖延了渡河。他的部队这样分散在宽6000步的正面上,特别是博斯凯的处境危险,终于引起了圣阿尔诺元帅的很大恐惧,以致他决定采取拚命的手段——把自己的全部预备队调上去。鲁尔梅耳旅继布阿之后被调了上去,而德·奥雷耳旅则不得不去加强拿破仑亲王。圣阿尔诺把他的2支预备队派往2个早已挤满了部队的隘口,这样他就把自己的兵力最后完全分散了。如果这一切不是出自法国官方报告(“东方战争历史图集”[371]),几乎令人不能置信。

这一切在俄军的眼中是怎样的呢,是什么把法军从这种危险处境中救出来的呢?

俄军左翼由基尔亚科夫指挥。他是这样对付康罗贝尔和拿破仑亲王的:第一线是4个预备营(属布列斯特团和别洛斯托克团)——部队质量中等,第二线是塔鲁提诺团的4个营,预备队是莫斯科团的4个营和明斯克团的第二营,后者配备了4门火炮(第十七炮兵旅第四炮兵连)进一步向左方移动,以监视海岸地区。博罗迪诺团的4个营也归他指挥,这4个营更靠近东边,紧挨着通往塞瓦斯托波尔的道路,他们的任务决不是仅仅限于参加散兵战,他们差不多是专门打英军的。所以,对付法军的总共是13个营8门火炮。

当博斯凯的迂回纵队开始出现在阿尔马河以南的台地上时,缅施科夫公爵本人就转向左翼,并带走总预备队中明斯克步兵团的其余3个营,1个步炮连和2个骑炮连,还有6个骠骑兵连。在此以前,战斗只限于散兵战和炮战;俄军大部分稍向后退,法军——拿破仑和康罗贝尔——甚至还未出现在台地上,或者说离得很远(博斯凯、布阿、鲁尔梅耳),暂时还不能投入战斗。因为拿破仑亲王的部队深深陷在隘口尚未走出,所以,除了隐蔽在台地后面的康罗贝尔师以外,俄军就没有任何别的进攻点了。为了对付康罗贝尔师,缅施科夫用明斯克团和莫斯科团的8个营编成一个庞大纵队——正面2个营,纵深4个营,全部成进攻纵队在中央取齐。他被召回到自己的中心地点以后,就把这支孤立无援的一大群人交给基尔亚科夫指挥,并下令立即进攻。当这个纵队接近了法军,到步骑枪射击距离时,法军“再也不能支持住巨大步兵纵队逼近时施加于大陆兵士的心脏的压力了”(第400页)。

他们沿斜坡进一步往下撤退。但这时越过了起伏地走到稍偏右方的康罗贝尔的2个炮兵连和博斯凯的炮兵连一同走来了;他们迅速把火炮拉入阵地,并对这一大群俄军的左翼展开了有效的射击,俄军急忙逃匿。法军步兵没有追击。

基尔亚科夫的4个预备营,照霍达谢维奇的说法,在散兵射击和火炮射击下“消失了”;塔鲁提诺团的4个营损失也很大;庞大纵队的8个营肯定已不能立即恢复攻击。德·奥雷耳和康罗贝尔的法国步兵在炮兵的掩护下现在已在台地展开,博斯凯也接近了炮兵;最后,拿破仑亲王(原由他指挥的朱阿夫兵第二团余部已并入康罗贝尔的部队)的部队也开始攀登高地。力量的优势已经不可比了;集中在电报局高地上的俄军几个营,在法军炮兵的交叉火力下消失了;最后,俄军右翼,如基尔亚科夫自己所说,“开始了十分明确的后移”。在这种情况下他开始了“没有受到敌人追击的”撤退(基尔亚科夫的回忆录手稿)。

据法国作者们的记述,法军这时接着进行的总攻击是以对电报局塔楼的一次不存在的强攻结束的,据说还进行了白刃格斗,这样一来,全部战斗就具有一个很漂亮的传奇性的结局了。俄军是根本不知道这次战斗的,所以基尔亚科夫完全否认发生过这次战斗。那时,这个塔楼可能是由射手占领着,应当强攻,此外,它的周围还可能有其他俄军散兵必须逐退;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当然不必强攻,更不必整个师赛跑;这段经过在“历史图集”中无论如何是大大夸大了。

会战至此结束,腊格伦要求追击被圣阿尔诺拒绝,“因为部队把他们的背包都留在河的对岸了”(第492页)。

会战以后圣阿尔诺和后来巴赞库尔向我们讲的那些英勇功绩[372],经过这样一写就大为减色了。全部法军,包括37000土军和68门火炮在内,有……[注:手稿下缺一页。——编者注]

英军从联军的左翼进攻。他们的第一线由伊文思师和布朗的轻步兵师组成;他们的第二线是英格兰和剑桥公爵的2个师。抽出了1个营的卡瑟克特师和1个骑兵旅作为左方预备队在暴露的左翼后面运动。每个师由编成2个旅的6个营组成。英军的进攻正面在布尔留克村附近同拿破仑亲王的左翼紧挨着,宽约3600步,第一线的12个营每个合300步。

纵队一走上斜向阿尔马河的缓坡,就遭到对面俄军炮兵连的射击,根据英国人习惯,第一线立即展开。但是由于正面太窄,轻步兵师的右翼被伊文思师的左翼遮住了;这样一来,整个1个营(第七团的)被挤出战线。炮兵在正面前占领阵地。在第二线剑桥公爵师也展开了,由于这个师的各营(近卫军和苏格兰兵)人数较多,所以单是这一个师就差不多组成了整个第二线;英格兰师成纵队留在火炮射程以外,完全像是预备队。俄军是在一点半钟开火的。当法军展开进攻时,英军为了减轻炮火带来的损失,都躺在地上。在河谷的丛林和葡萄园中作战的射手慢慢地迫使俄军退却;俄军在退却时放火烧了布尔留克村,这样就更加压缩了英军的进攻正面。

英军面对俄军的整个其余的部队,即25个半(按阿尼奇科夫统计)或27个(按金累克统计)营和64门火炮。英军用29个营和60门火炮进攻;他们的营在人数上比俄军多。俄军在第一线有2个苏兹达尔团(在最右翼)和1个喀山团(或称米哈伊尔·尼古拉也维奇大公团,在右中),与其邻接的是博罗迪诺团。在第二线是弗拉基米尔团,作为特别预备队的是乌格利奇团,留作总预备队的是沃伦团,每个团4个营,此外,还有1个猎兵营和一些海军陆战队。

在三点钟以前,法军的进攻就已经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博斯凯和康罗贝尔的纵队登上了台地,拿破仑亲王的纵队进入了谷地;预备队显然也已经出动了。这时腊格伦下令英军进攻。第一线起立并像过去一样成横队向谷地推进。由于有葡萄园和丛林,部队队形很快就被打乱了,甚至在那些根据英国条令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以排为单位分成复纵队的地方,也是如此。伊文思师派出2个营和1个炮兵连向右迂回起火的村子,其余的部队在村子左边沿着通向塞瓦斯托波尔的道路运动。在这里英军很快就遭到掩护道路的2个俄军炮兵连的近距离射击;这2个炮兵连成功地阻止了伊文思师前进,尽管英军有18门火炮在对它们射击。与伊文思师对峙的俄军步兵由博罗迪诺团的4个营及第六猎兵营组成;关于他们的行动我们一无所知。

轻步兵师继续向左移动。与之对峙的是喀山团的4个营,这4个营位于横墙后面的第十六炮兵旅第一炮兵连的左右两侧;在第二线与之对峙的是弗拉基米尔团的4个营,这4个营全排成纵队,据金累克说,甚至排成由2个营组成的纵队。英军在可能的限度内顺利地从许多浅滩上渡过了河,在南岸发现了一条被高8—10英尺的峭壁掩护着的15步宽的天然护道;在这个掩体的掩护下,他们重新整顿了队伍。在峭壁的对面,地形开阔,朝着约300步远的炮兵连的方向上微微高起。英军在这里只有几个地方遇到了射手的抵抗;他们自己的人数不多的散兵远远走向左方去了,暴露了整个正面。但是他们既没有把自己的射手派向前去,也没有重新整队;布朗本人不侦察就下令前进,“他指靠部队的英勇”(第315页)。左翼的旅留下了2个营反击俄军骑兵可能的侧击,而其余4个营则会同伊文思师的1个营(属第九十五团)向炮兵连前进,一半成横队,一半是散乱的。

他们刚刚顺着斜坡往上爬,喀山团的2个纵队就向他们迎面冲来。我们的作者就是在这里开始对不列颠军队的无比素养大加赞赏的。

“在这里可以看到,我们的兵士在差不多40年和平时期以后的现在,仍然具有无可估价的素养,致使他们不像外国军队那样感到步兵纵队的压力……他们开始用自己英国的方式,半开心半生气地向一大堆密集的趾高气扬地向他们逼近的人群射击。纵队没有表现出惊慌的迹象,但看来是一支指挥不当或很差的训练得过于机械的部队。无论如何,它的指挥官不可能给那群开心地迎头痛击他们的英国青年(lads)留下他们有威力的印象。很快纵队停住了,退后了,并且在起伏地隐蔽下来了。”(第325页)

我们不再多谈这些吹嘘了,只指出一点:金累克津津乐道的这些“青年”和这些“年轻的部队”(这些部队我们见得够多了,参加这次战斗的第三十三团就是前不久才开赴克里木的),从英国现行的12年服役期和经常把这个期限延长9年的情况来看,那时的平均年龄最少是27岁;我们还要指出,从克里木战争和东印度起义时这些了不起的团被消灭以来,每个英国军官力图再度率领这样一些老“青年”都是白费力气的。不过还是打住吧!这个纵队(东边的,在俄军右翼)在作了刺刀冲锋的无力尝试以后,看来甚至不得不在不规则横队的火力面前撤退。另一个纵队向第七团进攻,很快就转入立射战,并且继续了很久没有散开,自然,损失很大。

英军中央3个营向炮兵连进攻,炮兵连的火力看来很弱,阻挡不住进攻。当他们已经很接近,足以向火炮冲锋时,炮兵连进行了一阵齐射,就把火炮挂上前车,疾驶而去。在土质工事里发现一门七磅榴弹炮,另一门只由3匹马拉着的三十二磅榴弹炮被第二十三团的上尉贝尔截获。英军占据了横墙的外胸墙,并且在左右两翼集结起来。弗拉基米尔团现在更加接近了,但它不是用刺刀冲向那些溃乱的人群,反而受诱射击,并且站住了。在英军宽广得多的正面的火力下,密集的纵队可能要遭到喀山团的同样命运,但英军却在这时一连两次发出退却信号,在正面的全线上重复了两次;部队开始撤退,起初是个别点,然后是全面,有些地方沉着,有些地方十分混乱。参加战斗的4个营共损失46名军官和819名列兵。

第二线(剑桥公爵的)跟第一线跟得非常缓慢,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它先是过河,然后是在上面提到的护道中隐蔽下来。现在它才开始向前移动。右翼旅的中间一个由苏格兰步兵和近卫步兵组成的营首先发起进攻,但它的左翼被轻步兵师退却逃跑的人所冲乱,而右翼又吃不消弗拉基米尔团的火力;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援助,这个营也在混乱中后退了。这正是在法军的进攻开始缓慢下来,8个营组成纵队对付康罗贝尔的时候发生的。

联军到处碰壁的这个时候正好成了金累克先生向我们讲述奇迹的大好机会,这个奇迹不亚于“一千零一夜”里的奇迹,并且使腊格伦勋爵得到了意外的荣誉。如果这一情况对会战进程确实没有什么影响,如果这一情况不是由于金累克在这里作为一个目击者(诚然,是一个不了解情况的目击者)说话而具有某种意义,那我们就不会谈它了。

当英军开始准备渡河时,腊格伦连同他的司令部骑马从英法两军战线接连的地方急速地越过阿尔马河,到对岸后开始沿着狭谷往上爬,除了遇到一些散兵射击以外,几乎没有遇到其他任何抵抗。很快就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圆的山顶,他爬了上去,在这里可以从翼侧观察俄军针对英军的整个部署情况,甚至可以发现他们的预备队。说进攻军队的将军不要任何掩护部队就出现在敌人翼侧的小山岗上,听起来不管多么奇怪,但既然有许多目击者,这一点就可以不用怀疑了。可是金累克并不满足于把他的主人公直接安置在敌人翼侧之前或其延长线上,他还把所说的那个小山岗移到敌人正面之后,把它摆在这个正面和俄军预备队之间,并说腊格伦勋爵一个人在那里一出现就使全部俄军失掉活动能力。书中对这些事件的描述,就其戏剧性来说,丝毫不亚于会战计划上对它们的描绘,——在这个计划上,红星标出腊格伦勋爵的位置距英军右翼1200步,在绿色的俄军纵队中间。这些俄军纵队对他敬佩得五体投地,而他则像“雷神宙斯”一样指挥会战。

要我们准确指出这个小山岗位于何处是办不到了,但无论如何它不是在金累克所放的地方,尽管如此,这个小山岗仍然给炮兵提供了良好的阵地,所以腊格伦立即派人去拉火炮,还派人去调步兵。过了些时候,差不多是与英军拿下炮台同时,2门火炮调来了。其中一门好像打散了俄军预备队(据金累克说,俄军预备队仅在1100步以外!),另一门则以侧射拿下了掩护通往塞瓦斯托波尔道路上的一座桥梁的炮台。这个早就遭到比它占优势的炮队(18门火炮)从正面射击的炮兵连,发射了若干发之后就撤走了,这样一来,伊文思师前进的道路就被打通了。伊文思师慢慢地迫使这里大部分分散战斗的俄军步兵退却,并会同英格兰师(它的炮队已并入伊文思师的炮队)把自己的火炮布置在上面那个小山岗的顶上。

这时剑桥公爵师正在从左方远处进行着决定性的战斗。该师右翼3个近卫营里中间的近卫营(苏格兰步兵)过早地发起了冲击,乱成了一团。现在近卫掷弹兵成横队从右方开始进攻,左方科耳斯特里姆近卫营进攻再度被弗拉基米尔团占据的横墙;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营正面的间隙地,这个间隙地本应由苏格兰步兵来填充,而现在只是在某种程度上由重新集结在更后面的该营和轻步兵师余部来掩护。但是在科耳斯特里姆营的左方有科林·坎伯尔的4个苏格兰营在行进,也是成横队,从右翼开始呈梯队,秩序井然。

近卫掷弹兵的对面是喀山团的2个已被第七团击退的左翼营,以及弗拉基米尔团的2个左翼营,这2个营现在在掷弹兵和科耳斯特里姆营之间的接合部向左翼进攻;掷弹兵坚持住了,把左翼稍向后撤,并以火力迫使这个纵队立即站住。自然,过了很短的时间纵队就在横队的射击下动摇起来,甚至指挥俄军右翼的哥尔查科夫公爵也不能再使它转入刺刀冲锋了。由于英军掷弹兵的正面稍有改变,纵队遭到了他们全线的射击;它支持不住了,所以一当英军向前推进,它便撤退了。这时,弗拉基米尔团的另外2个营同科耳斯特里姆营正进行着对射,直到苏格兰旅终于登上那个高地为止。俄军极右翼苏兹达尔团的4个营现在调到更接近于有决定性的战斗地点即炮兵连的胸墙附近,但在这次侧敌行军时突然遭到苏格兰横队的射击,没有认真抵抗就撤退了。

由于哥尔查科夫公爵从被打死的坐骑上摔下来而离开队列,第十六师师长克维秦斯基将军现在指挥俄军右翼。英军横队对他来说是如此的新奇,以致他根本无法判断敌人的兵力。他自己在金累克所提到的他的回忆录中说道:他看见英军成3个互相掩护的横队(显然,这是3个苏格兰梯队),在这种优势面前他必须撤退,何况弗拉基米尔团的4个营的进攻已经被打退。乌格利奇团的4个营只向前推进到能够止住逃跑的人的地方。炮兵和骑兵根本没有再用,俄军就开始撤退了,英军没有追击,因为他们想保存自己的骑兵。剑桥公爵师损失近500人。

总之,在决定性时刻这里进行战斗的是剑桥公爵师的6个营,支援它们的是轻步兵师的余部,总共11个营(轻步兵师的2个左翼营后来也未转入进攻)对付俄军喀山团、弗拉基米尔团和苏兹达尔团的12个营,如果再加上乌格利奇团的4个营,——尽管它们是否积极参加了战斗还大成问题——则是对付俄军16个营,而且经过很短时的战斗就把他们完全击退了。

作者甚至断言,步兵列队进行的全部战斗为时不过35分钟;无论如何,会战的结局在4点钟以前就已经完全定下来了。对防御阵地坚固、人数至少相等甚至也可能超过的步兵部队这样迅速地取得了胜利,原因究竟何在呢?

英军在指挥上显然是不无缺点的。伊文思根本就没有试图攻击敌人的左翼,而只限于进行消极的正面战斗,除此而外,很明显,第二线的司令官剑桥公爵也没有做到他应该做的事情。当第一线向炮兵连的胸墙强攻时,第二线不是在那里进行支援;它只是在第一线已被打退以后才来,这就必须从新开始行动。但是一个英国指挥官一旦接近了敌人而又没有接到任何明确的反命令,他就力求尽可能协同友邻部队向敌人进攻,这也就使两次主攻具有果断性,从而保证了胜利。

俄军方面在指挥上表现了很大的犹豫不决。诚然,缅施科夫不幸在很短的决定性关头远离主要的会战地点,但无论是哥尔查科夫还是克维秦斯基,据他们自己承认,都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更加有力地抗击攻击。第一次进攻是喀山团的4个营对英军的5个营,被打退了;第二次进攻也是4个营(弗拉基米尔团的),也被打退了。乌格利奇团的4个营是否作过严重的进攻,我们没有任何资料,而苏兹达尔团的4个营在侧敌行军时却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作为总预备队的沃伦团,看来完全没有用上。炮兵很快就沉寂下来,而骑兵根本没有动。或许是怕负责,或许是有命令不让拿军队去冒险,总之,俄军在英军的侧翼活动时也没有那种唯一能保证较弱一方获胜的毅力与积极性。

当然,促使英军获胜还有其他原因。俄军是以长的密集纵队作战的,英军则以横队作战。俄军由于敌军炮兵的射击而损失惨重;而英军即使受到霰弹的射击,损失也很小。当步兵群接近时,纵队只有进行最猛烈的、势不可当的刺刀冲锋,才可以免遭敌军横队的猛烈射击,但是我们到处看到的却是进攻中止,变成了射击战。后来怎样呢?如果在敌军的射击下展开,谁也不能说这会导致什么后果,而如果还要保持纵队,以1枝步枪对敌人的4枝,纵队就必被歼灭。正是这种情况在阿尔马河上的每一个场合都发生过。而且,纵队哪怕只有一次遭到射击,也是永远不能重新转入坚决进攻的;进行射击的横队则随时都可以转入进攻。

大家知道,敌对双方——俄军也好,英军也好——散开战斗都很差;因此会战纯粹是由兵群解决的;如果我们不想同意金累克所说的英军好像是半神人,我们就应该承认,在比较开阔的地形上无论进攻还是防御,横队要大大优越于纵队。

英国人的整个现代军事史……[注:手稿在此中断。——编者注]

弗·恩格斯写于1863年6月

第一次用俄文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5年第1版第12卷第2部

原文是德文

俄文是按手稿译的

注释:

[364]本文手稿我们收集的不全,缺第一部分的末尾和第二部分的开头(手稿的第5、6两页),及第二部分的末尾(手稿第9页)。德国的“军事总汇报”上刊登的恩格斯的文章都附有通讯员的记号“弗·恩·”,这证明“金累克论阿尔马河会战”一文是恩格斯为在该报发表而写的。但文章手稿未完,也未寄送编辑部。——第627页。

[365]指亚·威·金累克“入侵克里木;入侵的开始以及以后直到腊格伦勋爵逝世时的发展”一书的头两卷。1863年在爱丁堡和伦敦出版(A.W.Kinglake.《The  Invasion  of  the  Crimea;its  Origin,and  an  Account  of  its  Progress  down  to  the  Death  of  Lord  Raglan》.Edinburg  and  London,1863)。全书共出八卷。——第627页。

[366]从金累克为他的书写的序言中可以看出,这里指的是参加阿尔马河会战的俄军将领们的回忆录。这些回忆录以前在俄国报刊上发表过,后由一个俄国军官译成英文手稿送给金累克。金累克在他的书里利用了以下的回忆录:

奥·克维秦斯基“又一新的阿尔马河会战纪详。给‘俄国残废者’编辑的信”——1856年4月12日“俄国残废者”第84号;

彼·哥尔查科夫“评‘俄国残废者’第84号上刊载的‘又一新的阿尔马河会战纪详’一文”——1856年5月8日“俄国残废者”第101号;

瓦·基尔亚科夫“新的阿尔马河会战纪详”——1856年6月21日“俄国残废者”第136号。——第627页。

[367]1854年9月20日(8日)在阿尔马河上发生了俄军和英法联军之间的1853—1856年克里木战争第一次大会战,会战联军获胜,因为他们除了人数上的优势外,还有许多军事技术上的优势。虽然俄军指挥犯了错误,但俄军的反击使联军在这次会战中遭到很大损失。——第627页。

[368]Anitschkof.《Der  Feldzug  in  der  Krim》.Erster  Theil,Berlin,1857(译自俄文版:阿尼奇科夫“克里木远征军事历史文集”1856年圣彼得堡版第1册)。——第628页。

[369]指R.霍达谢维奇“被围困的塞瓦斯托波尔的呼声”(R.Hodasevich[Chodasiewicz].《A  Voice  from  within  the  Walls  of  Sebastopol》)一书,该书于1856年在伦敦出版。——第629页。

[370]奥·哈克斯特豪森“对俄国的内部关系、人民生活、特别是农村设施的考察”1852年柏林版第3册第255—292页(A.Haxthausen.《Studien  über  die  innern  Zustände

,das  Volksleben  und  insbesondere  die  ländlichen  Einrichtungen

Rußlands》.Dritter  Theil,Berlin,1852,S.255—292)。——第630页。

[371]“1854、1855和1856年东方战争的历史和地形图集”1859年[巴黎版](《Atlas  historique  et  topographique  de  la  guerre  d’Orient,en  1854,1855  et  1856》.[Paris],1859)。——第632页。

[372]指克里木法军总司令圣阿尔诺元帅于1854年9月21和22两日向拿破仑第三和陆军大臣所作的报告,报告发表于1854年10月7和8两日的“总汇通报”。

巴赞库尔“塞瓦所斯托波尔陷落前的克里木远征”(Bazancourt.《L’expédition  de  Crimée  jusqu’à  la  prise  de  Sébastopol》)。第一版于1856年出版,共两卷。——第634页。

出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5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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