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仲平:生态文明的中国觉醒(3)

任仲平:生态文明的中国觉醒(3)

(五)今天的中国,就处在生态环境矛盾的激化期。

就在十八大报告强调“加强生态文明宣传教育,增强全民节约意识、环保意识、生态意识”的时候,中国已经进入公民环保意识觉醒的时代。

从1997年开始,环境污染纠纷直线上升,每年递增25%,到2002年已超过50万起,环境维权成为社会热点。2005年以来,从圆明园防渗膜工程、番禺垃圾焚烧发电厂,到厦门、大连、宁波、成都、昆明PX等重化工项目,再到最近的广东江门核燃料风波,环境公共利益冲突日趋尖锐,对抗方式也更加激进。

与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生态环保意识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一些领导干部落后的发展理念。

事实上,从4000年前的夏朝,到3000年前的周朝、2000年前的秦朝,官府都有春天不准伐木、夏天禁止捕鱼,不准捕杀幼兽和获取鸟蛋的禁令。在粮食危机随时可能引爆的古代,对王朝稳定的最大威胁是饥荒,官员的主要职责,是守住底线。到了当代,这样的观念被“GDP至上”的政绩指挥棒所取代。这种理念延续了“超英赶美”的传统,又有着近几十年“发展主义”思想作依托,一时之间很难扭转。

在很长时间里,地方干部竞争的“政治锦标赛”模式,其中心内容是“经济锦标赛”,经济业绩成为考核任用干部最简便易行的标尺。迅速改变一地之面貌、实现民生之发展,变成地方干部最主要的追求。只争朝夕的现代化,让很多人有一种停不下来的冲动。与此同时,受制于对现代化规律的认识局限,环境问题往往被有意无意地忽略。

这样的背景之下,环保部门的尴尬也就在所难免了。

法律授予环保部门的是检查权、罚款权和建议权。但是在基层,这些职能有时会被各类土政策阻挡,有时会被地方保护主义的长官意志扼杀。权力一旦可以绕过法律,决策也就可以抛开程序。很多大型项目上马时,不透明的环境评价过程,不充分的公共决策参与,其实质往往是为了让项目顺利过关。可一旦遭遇公众的抵制,这些工程无论环境影响如何,通常都会迅速下马,形成“一闹就停”的示范效应,让一些并不理性的邻避运动得到不应有的鼓励,也让一些本属必要的项目中途夭折。

权与法的冲突,理性与欲望的龃龉,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益的较量,剪不断,理还乱,成为环境改善的羁绊。对此,环境专家一针见血地指出:很多环境问题从表面上看是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博弈,实质上是“局部与全局的博弈、政绩与民生的博弈、大资本与政府监管部门的博弈”。

(六)审视人类社会发展的历程,没有一个国家成为工业大国而不曾遗留环境破坏问题、付出艰难治理的代价。

泰晤士河曾经看不到一条鱼,甚至跌落河中的人也被要求常规防疫接种,英国政府经过20多年的艰苦整治,才将它变成洁净的城市水道;日本治理最大的淡水湖琵琶湖,历时近30年方见成效。美国洛杉矶从上世纪40年代开始受光化学烟雾困扰,治理60多年,到20世纪初才基本打赢这场“蓝天保卫战”。即便如此,洛杉矶地区的臭氧水平依然常年超标,大约有100万成年人和30万儿童患哮喘病,造成的经济损失达26亿美元。

发达国家的工业化之路,多则二三百年,少则100多年,其环境问题是分阶段出现的。我国的工业化,真正上路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快速发展阶段则是近30多年,环境问题呈现压缩型、复合型特点。旧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新的问题又不断出现,新旧问题叠加,污染机理更加复杂。加之观念、政策、制度、管理、技术的滞后,解决起来自然更加困难重重。

一方面,我们面临的生态环境现状,就像一个人长期透支身体,积劳成疾,多病缠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环境治理、生态恢复有其客观规律,只能遵循,无法超越,解决起来得有耐心;

从另一个角度看,也不能因为发达国家通常在人均GDP1万美元时才出现环境拐点,而我们现在才6100美元,就坐等发展阶段的升级。以韩国为代表的新兴工业化国家,人均5000美元时环境就开始好转了。它们的做法,值得我们深思。

形势的发展,已经不允许我们像发达国家那样按部就班地解决环境问题,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统筹协调、标本兼治,探索一条代价小、效益好、排放低、可持续的发展新路,从传统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转型。

转型,首先是转变发展方式。调整产业结构、继续提升第三产业比重,推动技术创新、降低节能环保技术成本,逐渐淘汰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的产能,实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发展,打造中国经济升级版。

责任编辑:叶其英校对:总编室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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