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散伙宴”

四合院中“散伙宴”

摘要:老街坊之间和睦相处,互相帮助,知冷知热胜过一家人。老北京千千万万个平房四合院中的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亲切感情,至今仍留在我的脑海之中。

改革开放以前,平房四合院作为民居常态存在于北京四九城之中。然而,随着人口不断增长这有限的空间逐渐搁不下这些人了。于是拆迁改造就成了政府一个时期以来的重要工作之一了。可是对于我们住在核心地区的居民来说,动迁改造好像离得很远。我所住的南池子比邻紫禁城,红墙黄瓦、离长安街近在咫尺那真是核心区的核心,让住在那里的人倍有优越感。再说,邻居们处的久了那可真是远亲不如近邻,这一点相信每一个住在平房院落的北京人都深有感触。那时,老街坊之间和睦相处,互相帮助,知冷知热胜过一家人。老北京千千万万个平房四合院中的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亲切感情,至今仍留在我的脑海之中。

2002年三月,当春的脚步迈进了皇城脚下我们这个四合院的时候,胡同墙上贴上了动迁公告,一条“咱院马上就要拆迁啦”的消息,打破了以往的平静搅得老街坊们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打乱了人们日常的生活秩序。一股“想拆迁,盼拆迁,真要拆迁愁拆迁”的复杂心情缠绕在老街坊们的心头。

市里规划将要在天安门东侧皇城墙内这片3.8公顷的绿地上建设全新的菖蒲河公园,为确保这一重点工程,南池子地区几百户居民“舍小家保大家”,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搬迁完毕,为工程建设创造了良好开局。

然而,当时突然来临的动迁、搬家指令,对于世代居住于此,而又即将离开这块黄金宝地上的居民来说,故居的拆迁让我们亲情难舍,故土难离。3月14日,离搬家倒计时还剩最后的两天。晚上,我们飞龙桥胡同49号院的十几户居民聚会于“白魁老号”饭庄。全院的“散伙宴”就在这里举行。男女老少围桌而坐,望着香喷喷的菜肴,百感交集的人谁也懒得动筷子。我作为主持人提议,大家为全院人这最后一顿饭举杯;为院里长辈的健康长寿,为孩子们的茁壮成长,更要为咱们不是一家胜似一家人的友情干杯。在座的女眷都禁不住落下了眼泪。片刻后,酒精的作用和复杂的心情让人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大家举杯换盏之间,殷切的祝词和对往事的回忆像条条溪流从各自的口中流淌出来,汇成了委婉动人的“亲情曲”。邻居们仨一群,俩一伙娓娓诉说着,都想在的时候把胸中积蓄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还记得冬储大白菜下来时的情景:院门口甭管谁家的送菜车来了,街坊们都会蜂拥而上帮着往里搬。春天,爬上高高的香椿树采摘嫩芽时,小院里会到处飘香。夏夜,摇着蒲扇在葡萄架下饮“龙井”,唱“二黄”那是老人们的专利。到秋后,两棵大柿树结出成筐成筐的大盖柿,这是全院孩子们最爱吃的果实。好在,作为念想,这两棵果实累累的柿子树,现已移栽到“东苑戏楼”的门前了。

全院人都记得1987年冬季里的一天,西屋杨家的电器引发了火情。当时杨家只有一个病人瘫痪在床。住在东屋的冯大姐看见从西屋窜出的浓烟,“不好,着火了!”她当即拨通了“119”。几分钟后,消防车呼啸而来,及时扑灭了浓烟和烈焰,搭救出了身处险境的病人。后来,这个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家又是在邻居们一锅粥、一盆菜、一床棉被、一炉煤火的关照下走出了困境恢复了正常生活。

一个月夏天的下午,南屋的时奶奶正抱着大盆洗着半截衣服,脑溢血突然发作,一头栽倒在地,吓得身边的小外孙脸都变色儿了。这事正好让我给赶上了,就赶紧拨打“120”,又通知了时奶奶的亲属,好一通忙乎这才救了急。后来,老人虽然病逝在了医院里,但总算在她临终时旁边有人照应啊!接着全院人又七手八脚帮助打理后事,大伙的热心肠捂暖了时奶奶子女的心。

至于雨天儿相互帮着收衣服,苫蜂窝煤;主人不在,邻居帮着接待来客;出差回来,总忘不了给邻居们捎点特产意思意思……这样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四合院里的街坊都是热心肠的人。黄先生磨刀的手艺,冯家小五的“义务的士”,杨大姐出众的厨艺,桂师傅精湛的修自行车技术和辛先生的文物收藏嗜好这些统统都存进了老街坊们的“记忆库”中。“散伙宴”后大家兴致不减,走到天安门前留下了宝贵的合影……

如今,当年的老街坊搬到朝阳、丰台、大兴、通州哪的都有,互相之间仍依靠手机微信在继续保持联系沟通,老街坊间还十分珍惜这份多年凝聚的和谐友好感情!

责任编辑:张弛校对:王梓辰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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