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流大学的支撑要素与历史机遇

世界一流大学的支撑要素与历史机遇

编者按:当前,对于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已成为各方共识。那么,什么是构成世界一流大学的核心要素?新冠肺炎疫情下对于世界一流大学的内涵有哪些新认知?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该怎么建?人民论坛邀请长期奋战在高校人才培养、知识科技创新、产学研结合一线的专家学者就此问题展开深入探讨。

议题一  世界一流大学的核心要素和中国建设现状

世界一流大学的核心支撑要素有哪些?

◎ 世界一流大学的核心支撑要素是“人、财、力”。所谓“人”,主要指学科与科研领域的一流人才。如今,各个大学都出台了吸引人才的优惠政策,不遗余力的吸引人才,对优秀人才的竞争日趋激烈,人才流动也愈加频繁。优秀人才不仅在本学科领域具有较高影响力和话语权,而且对于潜在的优秀人才的识别和培养更具卓越的专业眼光,还能以自身的感召力吸引国内外优秀人才加入自己的科研团队。所谓“财”,主要指大学的经济实力,表现在三个方面:教学环境与设施的一流,科研经费与科研条件的充分保证,教学和科研人员收入的大幅提高。高校的经济实力确实对学校发展至关重要,例如:新建立的民间性质的西湖大学之所以能快速崛起、人才荟萃、成果累累,其经济基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所谓“力”,在企业叫生产力,在高校则叫教学力和科研力。一所高校的教学质量和教学成果是否突出取决于是否有一个“高教学力”的专业教师队伍,这就是所谓名校效应也即名师效应。所以,建设世界一流大学“高教学力”的教师队伍是必备要素。一所高校的科研实力和科研产出高低与否,参照的标准是看其是否接近或比肩世界一流大学。因此,高校应重视科研工作,注重一流科研团队的建设,尤其是肩负建设世界一流大学使命的高校更应将科研摆在重要位置。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博导  钱民辉

◎ 世界一流大学,核心价值应该是陈寅恪先生提出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如果我们不能培养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学生,科学研究就难以进步。这是基本前提,人文社会科学尤其要强调这一点。

——南京大学社会学院教授  刘林平

◎ 世界一流大学的核心支撑要素包括以下四种精神,有信仰和抱负的本体精神、社会服务的实践精神、教育为本的人文精神、个性发展的自信精神。“世界一流”实际上是个抽象的概念,更多地体现在民众的内心认知和主观感受,体现为学校在教育圈层内和社会群体中的声誉。长期来看应以上述四个精神为依据提升学校声誉,这样才能建成“世界一流大学”。

——湖南大学新闻传播与影视艺术学院教授  邓向阳

◎ 世界一流大学需要探讨未来领域和国家急需,一流意味着致力于卓越创新,有能力成为未来方向标。卓越创新领域和一流学科之间有点像塔尖和塔基的关系,两者同为世界一流大学的核心支撑要素,前者大多不显现为学科,但需要一流学科这样的塔基。卓越创新领域相对难以评价,现行以一流学科的文章堆积代替卓越创新领域的一流观明显不妥,大建塔基的牛角尖而少见塔尖,一流易被拉低而难名符其实。

——厦门大学高教质评所所长、教授、博导,贵州师范大学校长助理  史秋衡

◎ 世界一流大学主要有以下几大共性:一是学科体系相当齐全,基础学科实力强大。既有实力雄厚、基础扎实的传统学科,也有不断涌现发展势头强劲的新兴学科。国际上许多重大的原创性成果都来自基础学科,要做到学科体系比较齐全,相对比较容易,但要始终重视基础学科或传统学科建设,保持基础学科强大的活力和实力,却是很难的。二是都拥有极为浓郁的学术自由和学术竞争氛围。大多赋予院系等中下层组织很大的办学自主权,并能充分尊重教授的学术自治权利,尤其重要的是,设立了一整套有助于激发师生创造力和学术竞争精神的制度体系。三是贡献出举世公认的、能改变世界文明进程的原创性大成果,如雷达、计算机等。四是能够持续吸引一大批世界顶尖的学者和最有才华的学生前来工作和学习。吸引世界上最优秀、最有才华的学生加入科研、教学团队是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一环。五是拥有相当雄厚的经济实力。例如,哈佛大学坐拥400亿美元的大学发展基金,很大程度上支撑了其世界一流大学的地位。国内的一些“双一流”建设大学,只能说刚好解决温饱问题,还说不上经济实力强大。

——复旦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教授、博导  林荣日

世界一流大学的具体评价标准是什么?

◎ 世界一流大学的根本标准,自然是在全球教科文领域产生广泛影响及推动作用,也就是成为人类文明发展的引擎和引领者。具体来讲,理工商医等学科培养出诺贝尔各类科学奖得主;科研成果的评估应与国际接轨,如采用SCI、EI等评估指标,科研人员需掌握英语作为工作语言,但同时确保最新成果能以中文在国内学界分享。社会学、传播学、国际政治等社会科学也应尽量注重外语发表,并采用SSCI等评估指标。人文学科如中国文学、中国哲学、中国历史则应该以昌明国粹、融化新知、通天下之志、明中华之道为己任。中华文明是世界三大文明体系之一,而且是唯一能与西方文明构成对话互补关系的文明体系。中国的发展,不仅是一个国家的发展,更是一种文明的发展,并且对全人类的发展进步具有重要作用。厚德载物,人文日新,心系邦国,胸怀天下。这是中国人文学术的使命与担当。对于中国人文学者尤其是中国文史哲等院系的教授的评价考核,必须以中文为母语,以中文学术发表为主,即:CSSCI、北大核心应该是主要评价指标,而以英文发表为辅。因为,中国人文学术的发展必须维护中国与中华文明的主体性,不能因为要国际化,就丧失了自身的文明价值与文化身份。而且,世界一流大学并非西方一流大学,中国作为东方世界的代表,本身就应该以世界文明的重要一极的身份参与世界标准的制定,不能因为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而削弱了中华文明的主体性与中国发展的自主性。

——澳门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教授、博导  龚刚

◎ 世界一流大学的评价标准应随时代和高等教育的发展而发展,应该是动态的,但在一定时期内有相对稳定的标准可参考:第一,国际公认的学校声誉与竞争力,即:一流的学术声誉,若干一流的学科,一流的教师队伍和若干全球公认的学术领军人物,对国家和社会进步乃至对全人类发展作出突出贡献。第二,学术研究影响力,即有多少科研经费、获奖数目以及在国内外著名学术刊物发表的论文及其引用情况和研究影响力。第三,国际化程度,即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国际化的广度和深度。第四,校友资源和校友会影响力,即各领域杰出校友数量和校友捐款数量以及校友会的影响力等。第五,办学规模和师生比,即办学规模少而精,师生比、研究生博士生与本科生比例要适当等。第六,世界一流的学习环境,即一流的校园文化和软环境。

——北京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导  何玉芳

◎ 现有的评价可分为三种基本路径:第一种是直接评价成果;第二种是评价支撑条件,也就是评价过程;第三种是将前二者结合起来进行评价。目前这三种路径的评价都很容易存在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工具主义、标准化和量化思维,而这显然违背了知识生产规律和人才培养规律。因为人类对世界的认识是一个多元而又渐进的过程,科学探索是一个途径多样且充满试错的过程,评价很难标准化和量化。过于工具主义、标准化和量化反而容易抑制自由探索,破坏学术生态,浮躁学术空气。就我国当前的研究型大学评价来说,有三大标准非常重要:一是要看能否为社会发展和人类文明贡献原创性的成果;二是要看能否克服应试教育和功利主义的弊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三是要看能否为学者和学生们提供一个能够宁静致远的制度环境,最大限度地解放学者和学术生产力。真正科学的评价是滞后评价而不是即时评价,是多元评价而不是单一评价,是合格评价而不是优秀评价。评价要简单朴素少折腾,评价结果要尽可能与直接利益脱钩。

——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发展与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  胡娟

现阶段,中国有多少所大学进入世界一流?我国大学发展现状与建成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哪里?

◎ 2017年,教育部、财政部和发改委发布了42所入选世界一流大学建设和95所一流学科建设的高校。从新的历史条件下高等教育发展的整体统筹规划来看,“双一流”建设的推进,开创了办好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的新局面,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党和国家的重大战略部署,是我国从富起来到强起来的智力支撑和保障。

——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高福进

◎ 世界一流大学建设应考虑分两个批次稳步推进:现阶段(15年内),中国至少需要有15-20所高校进入世界一流大学行列;而从中长期看,中国应该争取有30-50所大学成为世界一流大学。这些高校应该有合理布局,不仅分布于京津地区和长三角地区,而且在东北、西部等高等教育相对薄弱的地区,也应该有所分布。现阶段中国大学与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主要还是在原创力和贡献度。从论文产出看,中国各类论文及专利数已稳居世界第一,但高水平的成果仍明显欠缺。在国际学术话语权方面,中国大学的影响力还明显不足。此外,大学对社会的引领性不够,其生态建设和创新系统建设仍有待加强。

——浙江大学教育学院研究员、博导  刘超

◎ 世界前100名大学是世界一流大学在排名上的显现。根据QS、ARWU、US News等权威机构发布的世界大学排名,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浙江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和南京大学在单个或多个机构排名中进入世界前100名。这7所大学都应该成为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广泛认可的世界一流大学。我国大学发展现状与建成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学术氛围和学术评价方面。世界一流大学汇聚了一大批学术水平高、以探索未知世界为乐趣的一流学者,具有浓厚的相互交流、切磋、辩论的学术氛围。在世界一流大学工作的学者更容易形成具有创新性的科研思路,也更有动力能够产生重大贡献的研究。在这方面,中国顶尖大学与真正的世界一流大学仍有一定差距。

——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  刘宏松

◎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我国高等教育实现了从精英到大众再到普及的跨越式发展,但与世界一流大学相比还存在以下差距:首先,受市场逻辑和人力资本理论影响,我国大学竞相以人力为资本,倾向于迎合社会需求而非引领发展方向,诸多高校甚至不惜牺牲教育质量去扩大招生规模,导致我国大学教育强调实用弱化基础、强调技术忽视人文,最终导致大学在“教”与“学”两方面的主体性被严重削弱。其次,自知识经济时代到来之后,所有大学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投资期待和就业压力。为了获得更充足的资金支持,为了在激烈的高等教育内部竞争中赢得先机,大学不得不按照市场需求调整研究方向和教学内容,这将导致我国大学出现以下问题:一是通识教育不受重视,多数大学无法为学生提供宽口径、厚基础的本科教学;二是基础研究门庭冷落,应用研究备受追捧,且研究者和研究成果都与课堂教学渐行渐远,教研协调的育人模式难以维持,大学的文化内涵和原创精神被削弱;三是育人方式更加注重训练受教育者的职业能力,而非教导他们学会如何有意义地生活。最后,大学教育的真谛在于通过广泛而丰富的知识探究以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促进个体的内在完善和激发学习者的进取意识。但当前国家、社会与市场等各种力量的介入,使得大学前所未有地遭受到“非教育因素”的强大影响,而市场的强力介入又导致大学成为人力工厂,致使大学和学生同时丧失自身的主体性,最终使一些大学不仅失去自己的精神和理想,而且还会成为一个十分无趣的地方。

——西南大学教育学部副教授  邓磊

◎ 当今,“指标迷信”是我国大学与建成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重要表现之一。一段时间以来,用SCI论文相关指标(包括论文数量、被引次数、高被引论文、影响因子、ESI)数据来体现“双一流”建设成效的情况相当普遍,但迷信这些指标并将其作为中国教育科研的目标不仅成就不了中国世界一流大学,相反还可能会拖高校教育科研的后腿。事实上,把SCI论文相关指标排名说成大学或学科排行榜名不副实,而一味追求SCI论文相关指标,撇开高校还应具备的人才培养、社会服务等职能不谈,单就科学研究而言,SCI论文甚至SCI“顶刊”论文都不能简单地与高质量科研成果划等号。更何况有些高校为了SCI论文相关指标“好看”而制定的人才引进、奖励政策不仅有违规律、有失公允,还会催生了学术泡沫。

——同济大学教育评估研究中心主任,同济大学教育现代化研究中心研究员  樊秀娣

议题二  新冠肺炎疫情下对于世界一流大学的新认知

经历新冠肺炎疫情之后,对于世界一流大学的内涵及标准有哪些新认知?

◎ 对于世界一流大学的内涵认知来说,强化了过去的认识,即科研课题再多,级别再高,发表文章再多,如果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都是零。世界一流大学要求学者的眼界是面向世界的,是面向人类发展需要的,是在解决人类发展问题面前具有突出贡献的。如果不能解决人类发展中的根本问题或不能推进人类发展中的根本问题解决,就不能算是世界一流。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副院长、教授、博导  王洪才

◎ 世界一流大学的内涵和标准是相对稳定的,应该说,新冠肺炎疫情给我们带来的最重要的新认识,一是大学应对突发危机和适应不确定性的能力;二是中国自己拥有世界一流大学的迫切性。无论从卓越人才培养、新知识创造、新技术研发的角度,还是从突破西方国家封锁的角度,今天中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需要真正的世界一流大学。

——华东师范大学国家教育宏观政策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博导  郅庭瑾

◎ 疫情发生之后,病毒溯源与疫情防控、韧性社会建设与国际合作成为人类共同面对的难题,这是一个跨学科、跨国界的崭新课题。提高应对全球新冠病毒溯源抗解问题的治理能力,研究建立国际合作平台的制度化解决方案,为全球合作应对疫情提供理论与实践支持,推进全球疫情治理从多边竞争走向国际合作成为当今人类社会的主题。能否胜任这一难题,将是世界一流大学的新标志。

——中国社会科学院生态文明研究所城市政策与城市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博导  李国庆

◎ 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和防控,让人们对世界一流大学建设产生反思。一是大学应具备快速响应机制,包括科研、服务等各方面。全球新冠肺炎统计数据主要来自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而且其每日实时更新的疫情地图开发团队三名核心成员中的两位,就是来自中国的博士生。这就是大学的一个快速响应机制,也是世界一流大学的一个标志,能够非常快速地响应国家和社会的一些需求,比如新冠肺炎试剂的研发、一些诊断标准的出台等。二是大学在某些时候应该成为引领政治和经济发展的前提,比如全球化、政治合作、经济创新发展。世界一流大学应该作为指导者有这样的义务和担当。

——南开大学滨海学院副院长  薄文广

◎ 首先,人类在大自然面前需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科学研究要摒弃人类中心主义的理念,树立人与自然平等的理念,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人与自然和谐,应纳入中国创建世界一流大学的大学精神建设中,成为影响世界的中国元素。其次,在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过程中要保持中国特色,走中国的差异化发展之路,这种差异化不仅包括国内高校之间的差异,也应包括中国和世界一流大学的差异,比如中国要更加重视加快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学科,如在这次疫情发挥突出临床治疗效果的中医学,使之成为世界一流的中国特色的学科。最后,中国创建世界一流大学,还要杜绝过于急功近利。疫情暴露出来的公共卫生和卫生防疫方面的人才短缺便是佐证,大学设置专业不能一味照抄西方的作业,也不能只考虑当前的人才市场需求,而应该放眼世界学科前沿,展望中国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目标,把当前需要和长远发展,常态性发展和超常发展,稀缺性人才培养和常规性人才培养结合起来。

——中国矿业大学文学与法政学院教授  费英秋

◎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错综复杂的国内外环境给世界一流大学建设提出了新要求。首先,在办学方向上,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和党的教育方针,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武装广大师生的头脑。其次,全面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坚持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和价值引领,引导学生把服务国家和人民与实现人生理想结合起来。最后,加快推进学校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在服务国家战略上,探索人才培养、科技创新同经济社会发展更加紧密结合的机制。

——天津大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基地教授、博导  孙兰英

◎ 新冠肺炎疫情给世界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人文学科的学术积淀及理念创新,将会给技术创新带来持续性动力,仅仅依靠政府巨额资金投入所支撑起来的“赶超模式”,已无法实现后疫情时代对全球一流大学的“弯道超车”,必须在体现创新能力、领导力等高阶数据方面“变道超车”“换道超车”,应坚持中国教育的文化特色和文化自信,立足中国、放眼全球,追求学术创新,培养出更多能应对未来挑战的高端人才。

——上海市社会主义学院新型政党制度研究中心主任  刘晖

◎ 一流大学必须承担为人类的文明进步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的重要使命。这种贡献是全方位的。它既有在自然科学方面解决人类面临的共同技术难题的能力,又能在社会科学方面提出推动社会健康发展、减少或消除地区和国家冲突的有效方案。

——华中科技大学新闻学院教授  何志武

◎ 对人才培养的目标更加明确,那就是直面不确定性的时代,培养更能应对未来挑战的人才。

——上海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周丽昀

世界一流的大学作为增强国力的软支撑,对于国家和民族意味着什么?

◎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今天,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对高等教育的需要,对科学知识和优秀人才的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从历史方位来看,处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时代节点,以及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紧要关头,高等教育的发展责任重大,办好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意义深远。大学是人才培养重要平台,培养适应时代进步和经济社会发展需要的各类人才,是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建设的首要职责。

办好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是实现我国从高等教育大国到高等教育强国历史性跨越的突破口,也是实施人才强国战略,为中华民族强起来提供坚实人才资源的重要支撑。“国势之强由于人,人材之成出于学。”只有扎根中国大地,抓住时代脉搏,以更高的历史站位,更深邃的战略眼光,开创新时代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建设的新局面,才能使高等教育的发展符合党和国家的事业的要求,培育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提供人才支撑和智力保证。

——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高福进

◎ 就国家层面而言,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积极意义体现在:其一,有助于保证教育事业同国家人才强国战略和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密切结合,进一步促进国家发展;其二,有助于缓解当代中国面临的利益分化、社会流动的发展阵痛,实现社会结构的平稳转型;其三,有助于落实技术创新、知识传授及成果应用于社会发展的服务宗旨,进一步促进经济发展;其四,有助于激励高校创造更多的精神文化产品,更好地推动文化产业发展,繁荣社会主义文化事业。

就民族层面而言,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价值体现在:世界一流大学建设以培养担当民族复兴的时代新人为目标,有助于为实现民族复兴提供重要保障;有助于为传承优秀民族文化提供有效途径;有助于增强民族自信;有助于向国际社会传播中国经验。

——吉林大学行政学院教授 马雪松

◎ 大学作为高新知识生产的主要场地,因而其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国家的前途;缺乏卓绝大学尤其是世界一流大学支撑的国家不仅是没有竞争力的国度,而且难以担负起民族振兴的使命。建设好一定数目的世界一流大学,意味着这个国家拥有了自己的高端科技人才储备,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国家提供最新最前沿的科技成果,从而全面带动国家的经济可持续发展、民族的不断进步。

——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王广义

议题三  中国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机遇与路径

当前我国建设“世界一流大学”面临怎样的历史机遇?

◎ 我国大学面临的历史机遇,一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伟业;躬与其盛,与有荣焉。二是知识经济深入发展的历史机遇,大学越来越成为社会的动力站与轴心机构,大学与社会越来越紧密联系在一起,融合在一起。三是新科技革命方兴未艾的历史机遇,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日益改变大学及其教学、学习、科研方式,给教育创新、科技创新提供了新动能、新途径、新机遇。四是一带一路建设提供的历史机遇。在一带一路建设过程中,不但我国企业要身先士卒,大学也应提供人才支持、技术支持。

——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高教所原所长、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高教所所长、教授  王晓阳

◎ 历史机遇是十分明显的,第一,要看到世界知识的中心向东方移动的明显迹象。第二,要看到中日韩以及大中华区将联合组队,形成世界高等教育的新中心。

——北京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教授、博导  洪成文

◎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中国制度显示了巨大的生命力,会在以后历史发展的过程中逐步得到更多国家和地区的承认,中国在抗击疫情方面所取得的巨大成绩,对于中国道路和中国模式的总结很有帮助。中国的大学承载着总结提炼中国模式和中国道路的重任,有这样一次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如果中国大学能够充当好把中国的实践通过普遍都能接受的理论提升上去的角色,中国大学能以较快的速度进入到世界大学的中心。

——中国传媒大学人类命运共同体研究院副院长、教授  王四新

◎ 我国大学面临的历史机遇是前所未有的。一方面,我们与世界各国的高校正加快紧密合作的脚步,在各个领域与学科交流学术见解,分享学术成果;另一方面,我们改革制度,充分发挥学生的能动性、创造性与思辨性,独立培养更多优秀人才。

——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项久雨

◎ 目前正在发生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对中国的社会科学和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具有重要的意义。科技深刻地改变着社会,同时也会产生重大的社会影响。在智能技术发展中,中国与西方站在了同一起跑线,如果中国能够在这些新的领域取得一系列开创性的成果,那将很可能获得在这些领域的话语权。其中,智能社会科学和治理科学等新兴的学科显得尤为重要,这些学科都将会成为未来中国构建自身话语体系的发力点。对于中国的社会科学领域的学者来说,这是一次可以形成原创性理论成果的重大机遇。而在社会科学领域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也将成为中国建成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条件。

——华东政法大学政治学研究院院长、教授  高奇琦

◎ 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崛起速度之快前所未有,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带来的新陈代谢和激烈竞争前所未有,全球治理体系与国际形势变化的不适应、不对称前所未有。传统西方强国会视中国为“战略竞争者”,矛头指向崛起的中国,对中国大学发起的教育战和技术围堵在国际上搅起层层波澜,在派遣留学生、教师互派、专家讲学、科研合作等方面加强限制性政策。我国大学临“危”寻“机”,变乱交织中,重重挑战下,实现自主创新,发展赶超,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开创和平发展新范式的历史机遇显现。

——教育部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曾天山

◎ 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意味着当今西方和东方之间的力量对比正在发生重大的变化,由此将引发国际政治格局的重新洗牌、国际秩序的大调整。大变局背后主要的动力在于科技生产力的较量。回顾近代以来的世界历史进程,每一次的科技进步都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发展轨迹。之前的几次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均由欧美国家占主导地位,在第四次以人工智能、数据化驱动的科技革命中,中国的表现非常出色。经过70多年的发展,中国的科技和军事能力达到了比较高的水平,未来10年,中国一定会进入黄金发展时期。因此,我国大学要抓住这次最大的历史机遇。

——中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导  胡春艳

◎ 中华民族的崛起,国际地位的提高,科研环境的改善,经济发展的支撑,人才教育的成果,社会观念的改变,都是大学发展面临的历史机遇。

——中国政法大学人力资源管理与创新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王明杰

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的路径是什么?

◎ 要把握好历史机遇,需要真正按照大学客观规律来办学,尊重人才,尊重创新规律,以开放自信和兼容并包的心态来对待各国人才和各种思潮,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迈进世界一流行列。世界一流大学核心是对世界一流人才的吸引力,除了待遇方面的吸引力,很重要的是以教授为主导的、高度开放和自由探索、不迷信权威、敢于挑战权威的科研环境。

——上海交通大学住房与城乡建设研究中心主任、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公共经济与社会政策系教授、博导  陈杰

◎ 建设世界一流大学,不仅要投入,关键是投入要有效,要建立相关保障科研经费有效利用的体制机制;不仅要硬件,关键要网罗人才,要在国际人才市场上去网罗更多的人才(包括留学生和科研人员);不仅要管理,关键在会管理,避免不当管理把科研管死;不仅要能招收到好的学生,关键还要有好的师资和好的培养机制。

——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部副主任、研究员  贺新元

◎ 我国创办世界一流大学必须给大学充分的自由,尽量减少行政干预,减少学科设置等行政限制。大学不能跟着欧美走,而应该有自己的目标和理想。大学要重视本科教育、通识教育,科研注意力要集中在中国问题上,科研产出不能唯国际标准,应该建立中国自己的科研评价指标和分享机制。大学必须以服务国家为本,且不可急功近利。

——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医学伦理与法律系教授  王岳

◎ 从现状来看,建成世界一流水平的高等教育机构,当务之急是完善高校和科研机构的管理体制,巩固符合科学和教育事业发展规律的评价体系,并在此基础上优化用人制度。当前的科研机构和高等教育机构的管理体制基本上依照行政管理的逻辑和方式,从长远来看,这不利于高、精、尖专业人才的培养和选拔。

——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  张浚

◎ 一要坚定正确的办学政治方向,注重价值引领和文化传承,凸显本土元素和中国特色,为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贡献应有之力;二要强化高校基础设施建设,充分利用技术优势和充足资源打造世界领先的实验室、图书馆等公共教育设施,为世界一流大学建设提供硬件支持;三要学习世界名校管理制度,并结合中国国情,设计能够激发人才活力的激励制度、考聘制度和学术交流机制,为建成世界一流大学提供制度支持;四要建立科学的招生制度,面向全球开放招生,为学校发展提供多元化、高质量的优质生源,为多元化的人才培育提供支撑。

——安徽大学社会与政治学院教授、博导  张军

◎ 首先,要准确定位。不同的高校根据现有基础和自身条件,应各有侧重。冲击世界一流大学的高校,当前重点是办好优势学科和特色学科,确保几个学科首先突破成为世界一流。其次,加强与世界一流大学的合作。主动与顶尖的世界一流大学开展人才培养、科学研究、重点科研平台建设、重点科研团队建设等方面的合作,互利互惠,学习先进经验,扶弱项,补短板,提高整体办学水平。最后,主动与国内一流企业合作。冲击世界一流大学的高校可根据自身学科优势,重点选择我国在国际上处于领先水平的优秀企业,联合开展科技攻关、技术创新、新产品研发、高端人才培养、重点科研平台建设和创新研发基地建设,实现产学研深度融合,力争多方面合作共赢。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李祖超

◎ 可采取以下一些改革措施来提高我国的大学质量:一是引入竞争机制,公平对待公立、私立和国外大学在中国的分校,让它们在教学科研上平等地进行良性竞争;二是尽量减少大学管理中愈演愈烈的官僚化和行政化现象,管理方式必须要与教学和科研的实际需要相适应,让大学尽快回归到本位;三是尽量创造有利于老师教学科研的宽松、宽容和宽厚的环境,让他们能够安心于本职工作;四是在利益分配上要尽量体现按劳分配和同工同酬原则,减少按职分配和赢者通吃的不公平现象;五是对学术腐败现象必须严惩不贷,以创造有利于学术创新的良好环境。

——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王文章

◎ 世界一流大学建设要关注“人”的培养。人才培养在世界一流大学建设中所处的位置值得高度重视。目前评估的重点还是论文、著作、课题、获奖、专利/发明、师生人数及比例等硬指标。人才培养质量这种难以量化的软指标,难以引起真正重视。何谓一流人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不应以权力大小、财富多少等世俗因素来衡量,而应依其毕业生为他人和社会所作的贡献而定。虽然这要等到毕业生走上社会之后才能加以评估,但高校必须将一流人才的培养目标放到其战略规划及日常的教学实践当中,才有可能在多年之后收获丰硕的果实。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导  邵国松

◎ 世界一流大学应该注重老师与学生创新能力的培养,一是营造良好的学习情景,尤其是自由宽松的环境,培养学生创新的主动性与积极性;二是完善有利于培养教师与学生兴趣的机制,促使他们能够根据兴趣不断深入挖掘,产出科研成果;三是打通多学科界线,为多学科融合创新提供良好的平台。

——华东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陈红娟

◎ 要建设高素质教师队伍。教师必须练好学术内功,做到教学与科研相结合,以科研促教学。教师需要站在学科前沿,把握学术动态、了解中央新的工作部署,保持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头脑。现代化教育必须了解并适应网络时代教育手段和教育对象的变化,教师需熟练使用网络数据、跟进社会热点和大学生思想变化。教师不仅要有广阔的视野,更要有人民教师的使命感。中国特色的世界一流大学教师,政治要强、情怀要深、思维要新、视野要广、自律要严、人格要正。真正做到内外兼修,不断提升自我。学校要拥有一流的师资队伍,教师以专业为本,以校为家,而不能把学校变成旱涝保收的收容所。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卫灵

◎ 要改革完善科研绩效和评价机制:第一,改科研项目申报导向为结果导向。世界一流大学的前沿科技和创新思维,不是事先可以预见和安排的,因此,对于科技发展方向和科研项目设置,可以尝试改革科研项目申报导向为结果导向,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改革中,更加宽泛自由地设置申报指南,或将基金设想申报改为成果申报,使科研人员更加注重科研成果的社会影响和结果评价。如此可以给高校科研人员宽泛自由确定研究方向的导向,以有利于在“学术放养”中培育出“颠覆性理论”或“原创性成果”。第二,改年度评价机制为中长期评价机制。学术评价机制应尊重“科研规律”,改年度评价机制为“5-7年”的中长期评价机制为宜,以利于世界一流大学“青年才俊”养成和“学术大师”辨识。第三,改科研考评数量绩效机制为比例绩效机制。针对广受诟病的“四唯”现象,教育部、科技部多次出台“硬措施”,要求规范论文相关指标应用,树立正确的论文评价导向。为了将这些“硬措施”落实,除了尽快出台与之相适应的“科研绩效考评方案”之外,也可以考虑改科研考评数量绩效机制为比例绩效机制。如论文数量再多,在科研绩效评价中也只占40%或以下,教学评价占30%,集体攻关、课题项目评价占20%,社会效果评价占10%,等等。

——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研究室主任、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  孙应帅 

责任编辑:吴成玲校对:刘宇同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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