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民：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 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2）

二、怎么执行：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聚焦规则、规制、管理、标准

善弈者谋势，善治者谋全局。要在观大势、谋全局的基础上干实事，使对外开放工作与推动经济社会发展步调一致。

如何观大势？要运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准确地从全局视角洞察国际国内形势的变化，为科学决策提供依据。当前，“大势”包含“两个大局”，一个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一个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两者同步交织、相互激荡。

从国内发展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指出：“一百年来，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进行的一切奋斗、一切牺牲、一切创造，归结起来就是一个主题：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从现在起，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如今，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正信心百倍推进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

从国际局势看，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习近平总书记用三个“前所未有”形容国际格局变化，即：“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崛起速度之快前所未有，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带来的新陈代谢和激烈竞争前所未有，全球治理体系与国际形势变化的不适应、不对称前所未有。”这三个“前所未有”的概括，既指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演进方向和丰富内涵，又揭示其基本规律与特征。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定》指出：“面对纷繁复杂的国际国内形势，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面对人民群众新期待，必须继续把改革推向前进。”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建议》指出，“积极识变应变求变，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勇于面对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重大考验，以历史主动精神克难关、战风险、迎挑战”。

如何谋全局？要做好顶层设计，从整体和长远角度出发，统筹规划关键领域，以实现系统性突破和可持续发展。具体到对外开放，谋全局就要胸怀“国之大者”，谋我国对外开放的大格局，从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利益出发，构建有利于中国与世界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的共同发展格局。

（一）积极扩大自主开放

《建议》第七部分首先提出“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所谓“自主”，即“以我为主”，对内更好发挥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的动力作用，对外更好发挥以开放促合作促共赢的引领作用，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转变。

《建议》提出：“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扩大单边开放领域和区域。”自2018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推动由商品和要素流动型开放向规则等制度型开放转变”后，党的二十大报告进一步提出“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一方面，制度型开放意味着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通过构建规则规制互认、管理标准衔接的制度框架，在产权保护、劳动保护、环境标准、电子商务、政府采购等重点领域实现制度要素的规则接轨，营造良好的制度环境，形成与国际规则相通的制度框架。通过释放制度型开放红利，为更大范围地拓展国际市场、更全面深度地融入全球供应链体系、更高层次参与全球价值链分工提供发展空间，特别是破除不利于要素优化配置的制度障碍；通过加快引进人才、技术、数据等重要生产要素，提升我国在全球范围聚集和配置资源要素的能力。另一方面，制度型开放使我国由过去的跟随者逐渐发展到规则制定者和引领者，开放模式从过去的要素流动型转向制度型、引领型。2022年，国际铁路联盟发布实施由我国主持制定的《高速铁路设计基础设施》标准和《高速铁路设计供电》标准。近年来，在铁路轨道、集装箱等方面，我国推动发布18项国际标准，另有18项国际标准获得立项，有效推动了中国技术融入国际标准体系。截至2024年底，我国已与71个国家和区域组织、国际机构签署了125份合作文件，各类双多边合作机制有效运行。对外开放还将继续向多领域拓展。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坚持对外开放，推动多领域合作共赢”。当今的对外开放不仅全面取消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措施，而且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重点解决服务业“准入不准营”问题，有序放宽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领域的外资股比和业务范围限制。

《建议》提出：“加快推进区域和双边贸易投资协定进程，扩大高标准自由贸易区网络。”自2013年9月首个自贸试验区在上海诞生至今，我国已设立22个自贸试验区，覆盖上海、广东、新疆等省级行政区，形成沿海、沿边、内陆全方位开放格局。截至2022年，自贸试验区以全国0.4%的国土面积，贡献了全国约18%的吸收外资和进出口总额。2025年12月18日海南封关，海南全岛成为一个“境内关外”区域，岛内可以享受零关税等优惠政策。海南实施以“‘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岛内自由”为基本特征的自由化便利化政策制度，意味着来自全球的人流、物流、资金流、数据流等要素进出海南会更便利，免税的商品税目由1900种扩大到6600多种。与此同时，我国积极与世界各国签署自贸协定，深化制度型开放，强化供应链韧性，为我国经济发展提供动能。截至2025年初，中国已与30个国家和地区签署23个自由贸易协定，自贸伙伴遍及五大洲，形成了广泛的自贸区网络。

《建议》提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建设金融强国不仅要在国内完善中央银行制度，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和覆盖全面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畅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做好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等五篇大文章，还要进一步推进金融高水平开放，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实施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随着我国对外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大，人民币的国际支付份额有所提升，涉及贸易结算、金融投资、储备货币等多个维度，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将进一步加快。2025年，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业务覆盖全球189个国家和地区，2025年上半年，共处理业务笔数402.95万笔、业务金额90.19万亿元，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支撑。目前，人民币已成为我国对外收支第一大结算货币、全球前三大贸易融资货币和支付货币。

（二）推动贸易创新发展

对外贸易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之一，2024年我国有进出口实绩的外贸企业近70万家。‌即使面临贸易保护主义的影响，我国对外贸易额依然在不断增长，展现出我国出口产品的较强竞争力。2025年前11个月，中国贸易顺差达1.08万亿美元，首次突破万亿美元大关。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新发展格局的提出是基于我国新发展阶段和外部环境挑战作出的重大战略抉择，旨在通过强化内生动力与高水平开放协同，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建议》提出“推动贸易创新发展”，有助于拓展经济增长新空间、增强新动能，顺应“十五五”时期我国从贸易大国迈向贸易强国的客观要求，构建更高水平的开放型经济新体制。

《建议》提出：“促进外贸提质增效，加快建设贸易强国。推动市场多元化和内外贸一体化，优化升级货物贸易，拓展中间品贸易、绿色贸易，推动进出口平衡发展。”外贸的提质增效，需要从多个维度协同推进，包括优化市场布局、增强产品技术含量、拓展服务贸易以深化国际合作；大幅降低外贸成本、原料和设备进口成本；开发新产品、培育新业态、运用新技术，等等。外贸企业要加快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凭借新技术、新产品，大幅增加外贸产品的附加值。

贸易创新发展离不开新质生产力的赋能，而新质生产力集中表现为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技术的革命性突破，主要是原创性和颠覆性科技创新，比如运用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量子计算等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降低生产成本。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就是通过数字化、绿色化转型，促进全球创新资源高效配置，充分利用包括大数据在内的新生产要素，优化资源配置，推动产业结构调整，为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产业的深度转型升级，就是要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以适应市场的需求变化，实现从传统动能向新动能的转换、从低附加值转向高附加值、从高能耗高污染转向低能耗低污染、从粗放型转向集约型。

《建议》提出：“提升贸易促进平台功能，支持跨境电商等新业态新模式发展。”跨境电商有着成本相对低廉、流通较为快捷等优势，是经济发展的一片“新蓝海”。2025年前三个季度，我国跨境电商进出口超过2万亿元人民币。2025年进博会首次创立“跨境电商甄选平台”。跨境电商延伸了产业链、供应链，有利于推动产品创新、品牌升级及全球市场拓展。

（三）拓展双向投资合作空间

国际直接投资（FDI）对全球经济具有深远影响，不仅促进生产要素的跨国配置，推动跨国公司主导的全球供应链整合，还通过技术转移和市场拓展带动东道国经济发展，实现各国间互利共赢和共同发展。利用外资是我国对外开放基本国策和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重要内容，在我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中发挥着积极作用，是我国改革开放的重要经验之一。近半个世纪以来，我国通过积极引进资金、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推动了国内经济发展、税收增加，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提升了居民生活水平，丰富了商品和服务供给。外资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者、贡献者，也是获益者。2025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推进改革开放坚定不移，开放的大门只会越开越大，利用外资的政策没有变也不会变。”随着经济发展水平的不断提高，我国对外投资出现新趋势，“拓展双向投资合作空间”成为我国对外开放的新抉择。

《建议》提出：“塑造吸引外资新优势，落实好‘准入又准营’，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促进外资境内再投资。”如今，我国已经消灭了绝对贫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正在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对国际直接投资也有了新的要求。一方面，中国经济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要引导外资投向这些领域，推动产业结构升级。《建议》在第三部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指出：“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另一方面，吸引外资与对外投资要协同发展，以实现资本、技术、产业链等要素的全球化配置，从而提升国际经贸合作水平，进而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对外投资推动我国在更大范围、更深层次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和合作，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空间。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和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2024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显示，2024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1922亿美元，比上年增长8.4%，占全球份额的11.9%，较上年提升0.5个百分点，连续13年列全球前三，连续九年占全球份额超过一成。对外投资不仅对中国自身的经济发展产生深远影响，还对全球经济的繁荣与稳定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建议》提出：“健全外商投资服务保障体系，全面落实国民待遇，推进数据高效便利安全跨境流动，营造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营商环境是经营主体生存发展的土壤。我们要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打造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不断夯实经济长远发展根基。要聚焦制度型开放，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加快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依法保护外商投资权益，保障外资企业在要素获取、资质许可、标准制定、政府采购等方面的国民待遇，擦亮“投资中国”金字招牌。我国已经迎来了对外投资的新机遇，政府和社会要为对外投资提供支持与服务，这就需要构建覆盖全生命周期、全产业链的综合体系，以应对地缘政治、合规经营、供应链协同等复杂挑战。商务部、外交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务院国资委等5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完善海外综合服务体系的指导意见》，提出6方面16项具体举措，旨在通过央地联动、内外贯通的全链条政策体系，破解中国企业出海的政策壁垒与风险挑战。

（四）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

“一带一路”倡议是全球治理的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是中国为世界提供的国际公共产品，旨在打造一个崭新的国际经济合作平台。十余年来，共建“一带一路”从理念转化为行动、从愿景转变为现实。共建“一带一路”激发起各国互联互通、合作发展、创新发展的澎湃活力，绘制出一幅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壮美画卷。根据世界银行的一项研究，“一带一路”倡议帮助760万人摆脱极端贫困、3200万人摆脱中等贫困。2024年，我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合计进出口22.07万亿元，同比增长6.4%，占我国进出口总值的比重首次超过50%。

《建议》提出：“加强与共建国家战略对接，强化合作规划统筹管理。”战略对接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保障。从中哈合资的阿克套沥青厂到中国投资的哈萨克斯坦单体装机容量最大的光伏发电项目开工，战略对接为哈萨克斯坦经济发展提供了强力支撑。另外，中老铁路、雅万高铁，以及希腊比雷埃夫斯港、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秘鲁钱凯港等，成为“一带一路”的标志性项目。

共建“一带一路”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2023年第三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提出中国支持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八项行动，包括“完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机制”，“一带一路”建设由发展导向转变为发展与规则并重导向，顺应我国制度型开放的总体趋势。在2024年第四次“一带一路”建设工作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九大机制，即：完善共建“一带一路”合作规划统筹管理机制、完善“硬联通”“软联通”“心联通”协调推进机制、完善产业链供应链务实合作机制、完善新兴领域国际交流合作机制、完善投融资多元化保障机制、完善风险防控内外协同机制、完善海外利益保障机制、完善高水平国际传播机制、完善廉洁丝绸之路合作机制，为下一个金色十年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作出制度安排。

《建议》提出：“深化贸易、投资、产业、人文务实合作，拓展绿色发展、人工智能、数字经济、卫生健康、旅游、农业等领域合作新空间。”2023年11月24日，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坚定不移推进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走深走实的愿景与行动——共建“一带一路”未来十年发展展望》，在强调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的基础上，还提及了新领域的合作，“推进共建‘一带一路’绿色发展，加快培育数字领域合作新业态新模式，打造‘一带一路’科技创新合作新高地，积极深化卫生健康领域国际合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统筹深化基础设施‘硬联通’、规则标准‘软联通’和同共建国家人民‘心联通’，统筹推进重大标志性工程和‘小而美’民生项目建设，统筹巩固传统领域合作和稳步拓展新兴领域合作”。“小而美”民生项目成为“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比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鲁班工坊”、农业合作的菌草项目等，使共建国家人民有着真切的获得感。

《建议》提出：“提升中欧（亚）班列发展水平。加快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中欧班列是共建“一带一路”的旗舰项目和标志性品牌。截至2025年11月，中欧班列累计开行突破12万列，中国境内已有128个城市开通中欧班列，通达欧洲26个国家232个城市以及11个亚洲国家超100个城市，服务范围基本覆盖亚欧全境，被誉为“钢铁驼队”。西部陆海新通道极大地推动我国西部地区的经济融合发展，“物流+贸易+产业”的合作模式，形成人流、物流、资金流、技术流、信息流的联动发展效应。截至2025年11月底，西部陆海新通道铁海联运班列货物运输品类已增加到1337种，辐射我国18个省（区、市）75个城市163个站点，通达全球127个国家和地区的583个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