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自我背叛导致卡扎菲走向灭亡的根源和警示(3)

核心提示:2003年,卡扎菲这个曾经的反西方斗士竟然一下子由原来站着与西方战斗转变成跪在了西方脚下,让很多人为之惊讶、不解。那么,卡扎菲为何从坚决与西方国家对抗变为完全倒向了西方,这个至今让不少人不解甚至不齿的巨大转变背后有什么样的深层原因呢?

二、卡扎菲对理想信念的自我背叛后果严重

卡扎菲能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到成为影响利比亚乃至整个阿拉伯世界政局的“重量级”人物,和他曾经是一位理想主义者、英雄主义者密不可分。卡扎菲曾被作为一位有理想信念的英雄而得到利比亚人民和非洲、阿拉伯世界等不少国家民众的好评、信服甚至崇拜。而当卡扎菲从坚决与西方国家对抗变为完全倒向西方之后,很多人因为他背叛了自己的理想信念而鄙视、背叛他,一些曾经和利比亚友好的国家远离他,西方国家更是在玩弄他,最终导致他众叛亲离、走向灭亡。

(一)卡扎菲背弃了自己曾大力宣扬的理想信念导致众叛亲离

曾担任英国驻利比亚外交官的彼得·韦克菲尔德回忆1969年9月1日政变发生后见到卡扎菲的情景时说,他当时穿着一身整齐的军服,看起来显得“非常精明干练”。对那时年轻、勇敢、英武、雄心勃勃的卡扎菲来说,利比亚的一切似乎已经尽在掌握。当年的卡扎菲深受当时的埃及总统迦玛尔·阿卜杜尔·纳赛尔的民族英雄观和阿拉伯的传统历史观等影响,可说是一个激进的理想主义者。他坚信阿拉伯民族需要伟大的英雄来领导,他将成功把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的纳赛尔当成自己的人生榜样和精神导师,并认为自己就是阿拉伯世界正在找寻的一位真正的英雄,而作为英雄,就是实现阿拉伯世界的统一,形成能对抗一切外来侵略和团结一致的一种区域性力量。卡扎菲非常喜欢纳赛尔在《革命的哲学》中的一段话:“历史篇章中充满着英雄人物,他们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创造了扮演光荣战士角色的时势……在我看来,阿拉伯世界里有一个角色正在漫无目的地四处找寻一位英雄。”[8]自夺取政权后,卡扎菲很多年里一直在带领着利比亚努力走这样一种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道路,并始终未放弃统一阿拉伯国家的理想和实践,希望继承纳赛尔的遗志在阿拉伯世界建立一个区域性的统一政府,构建区域性的集体安全体系,并最终解决好巴勒斯坦问题。为此,他独创性地提出了介于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之间的“世界第三理论”,并在1976年至1979年陆续出版的三本阐述其“世界第三理论”的《绿皮书》中,从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文化学等多方面阐述自己的理想主义的国家发展模式,“全民政治”是其理想模式中政治学说的核心,而“消灭雇佣制度”成为了其经济学核心……当时的利比亚逐渐成为非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一度成为一些非洲、阿拉伯国家学习的榜样。

虽然在反对卡扎菲的人眼中,他被看成是“狂人”和“疯子”。但在卡扎菲执政早期,理想主义的激情为他赢得了众多的拥戴者,尤其是他所传达的阿拉伯民族主义思想,再加上他在利比亚实行免费教育、免费医疗等政策造福民众,使他成为了拥护者眼中的“民族英雄”和“革命领袖”。这就使得卡扎菲曾经对抗了美国等西方国家几十年,而西方就是拿它没有办法,虽然美国轰炸过几次,但因为利比亚人民在卡扎菲的团结下同仇敌忾,再加上俄罗斯和中东、北非等一些国家的支持,没有一个国家敢攻打利比亚。而从坚决与西方国家对抗变为完全倒向西方的巨大转变后,卡扎菲开始不断道歉,不断“承认错误”,这等于否定了他自己多年的奋斗和追求,也否定了利比亚,把人民推向无所适从的地步。让那些曾经信服甚至崇拜他的民众认为他背叛了自己的理想信念,不仅不再信服、支持他,甚至鄙视、背叛他。并且,他把大量经济利益、军事利益出卖给西方国家,人民并没有真正得到太多收益,更是激起民愤,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而他向美国作全盘退让,尤其是为洛克比空难事件支付27亿美元天文数字的巨额赔款,更是让利比亚在承担搞恐怖主义的罪名的同时又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使利比亚全国上下产生很大的屈辱感,利比亚各阶层对卡扎菲政权的失望与不满情绪明显升高,最终导致他走向灭亡。正如卡扎菲身边的工作人员胡尼斯·纳斯尔在他死后所说:“几乎所有一起分享权力的部下都背叛了卡扎菲。他的部下们认为,卡扎菲政权垮台已经势不可当。”[9]

(二)卡扎菲政治投机使其失去了不少曾帮助他的友好国家

赛义夫不仅说服卡扎菲完全倒向西方国家,而且在政治投机思想影响下,卡扎菲不断失信甚至欺骗、背叛那些曾真诚帮助他的国家,失去了这些国家对他的信任,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利比亚和俄罗斯、中国关系的变化。利比亚曾经和苏联关系非常好,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上都和苏联以及后来的俄罗斯有密切合作。但在卡扎菲完全倒向西方之后,不仅转向大力购买西方国家的武器,让俄国的武器出口失去不少订单;而且在经济领域也把原来属于俄罗斯的利益中的很大一部分送给了西方国家,自然让俄罗斯很不满意甚至很生气,两国之间因此还产生了更多矛盾。

卡扎菲曾经很重视和中国的关系,并对中国比较友好。他公开表示:“我们是中国的好朋友,我们同属于一个阵营——第三世界。”[10]但在完全倒向西方国家后,卡扎菲对中国的态度竟从原来的比较友好转向利用中国甚至无视、出卖中国的利益。他曾多次攻击中国在非洲搞“新殖民主义”,还将中国排除在投资利比亚油气资源的国家行列之外。更令中国政府无法容忍的是,卡扎菲竟然听从赛义夫的建议,让陈水扁2006年5月10日过境利比亚,并给了陈水扁很高规格的热情款待,这种公开支持台独的做法显示出其狡猾、狂妄和无赖的嘴脸。随后,卡扎菲又试图阻止多位非洲国家领导人出席2006年11月在北京举办的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但未获成功,非洲49个与中国建交的国家中有48个国家的总统或总理到访北京,而利比亚却只派出了一名副外长参加。

卡扎菲全面倒向西方的举动在阿拉伯世界不仅“无人喝彩”,而且广受鄙夷和指责,不少阿拉伯人甚至怒斥卡扎菲是向美国“屈膝投降”,是阿拉伯民族的“叛徒”。为了讨好曾经的敌人,不惜背叛自己的理想和朋友,不惜没有立场、没有底线,卡扎菲这种背叛行为同他以前那种敢于“反美抗以”的硬汉形象形成极大反差,对其人格和利比亚的国格都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三)卡扎菲一味讨好西方导致其被西方控制并最终走向灭亡

在国际事务上,卡扎菲曾经坚信“帝国主义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曾以敢于挑战美国为首的西方政治霸权的“反西方强权政治的斗士”形象活跃于国际舞台。在执政的前30年里,他强硬地直接跟欧美叫板,这也是他赢得声誉的一个关键所在。执政后不久,他就开始清除英国、美国在利比亚的军事基地,并用强硬手段将西方国家在利比亚的石油公司国有化。他还处处与美国针锋相对,在伊朗霍梅尼领导伊斯兰革命推翻亲美政权之时,利比亚也积极组织反美示威游行,火烧美国驻利比亚代办处。他走反美亲苏的路线,废除了与美国签订的一系列军事、经济、技术协定等。20世纪80年代中期,利美两国之间更是冲突不断,锡拉特湾军事冲突后、美国环球航空公司840航班爆炸、美国驻柏林军人夜总会被炸等一系列事件让美国非常恼火,美国空军于1988年对卡扎菲的住所进行了空袭和轰炸,使得双方仇恨升级。

但是这一切在2003年彻底变了。在赛义夫的误导下,卡扎菲突然向美国等西方国家作出了全面让步,几乎是不计条件地向美国等西方国家作出全面妥协、退让。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政治态度变化如此之迅速,令人感到匪夷所思,这在现代国际关系史上可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而卡扎菲和赛义夫也许怎么都想不到,正是他们自己彻底葬送了利比亚的独立,为卡扎菲政权走向灭亡埋下了伏笔。

为了迷惑并进一步消除卡扎菲的戒心,西方国家可谓费尽心机,尤其是英、法、美、意等西方大国领导人相继到访利比亚,终于让卡扎菲彻底丢掉了对西方国家的警戒。2004年3月,时任英国首相布莱尔抵达的黎波里与卡扎菲会谈;2006年5月,美国政府宣布将利比亚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的名单中划出,当时的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称赞“利比亚是一个重要的学习榜样”;2007年7月,刚刚当选法国总统的尼古拉·萨科奇就访问了利比亚,并说“卡扎菲绝不是独裁者”,甚至连“非洲最伟大的政治家”这样的高帽都给他戴上了。并且,萨科齐还是第一个邀请卡扎菲进行正式国事访问的西方领导人,并允许他带着一头骆驼和一个帐篷在爱丽舍宫附近“安营扎寨”;2008年9月,赖斯访问利比亚,这是美国高官在两国长时间对抗之后首次访问利比亚;曾三度担任意大利总理的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也曾经与卡扎菲建立了非常亲密的盟友关系,在2010年利比亚举行的阿拉伯联盟峰会上,时任意大利总理的他甚至还郑重地亲吻了卡扎菲的手。但事实却证明,卡扎菲一味讨好西方并没有换来真正的朋友,曾经的“亲密友谊”其实都是假象,他最终还是被法、美、意等国家组成的北约丢进了死亡地狱,正是他的“亲密朋友”萨科齐率先声称卡扎菲应该下台,继而承认“过渡委”。据媒体披露称,2011年8月,当时深陷困境的卡扎菲曾写信给贝卢斯科尼,请求后者停止参加针对利比亚的北约军事行动,甚至在信件最后一行的落款写上了“朋友和盟友”,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事实证明,他在西方没有任何真正的“朋友”或“盟友”。

并且,卡扎菲竟然主动要求美国向他提供“安全保护”,甚至表示利比亚愿意为美国重开军事基地,不反对美军进驻利比亚。而为了掌控利比亚的军事命运,美国等西方国家还特意向利比亚放开了武器市场,欢迎卡扎菲向西方国家大量采购武器。但由于利比亚人不会安装和使用进口的西方武器,西方国家就以帮助利比亚安装武器系统为名,向利比亚派遣了大批的军事技术人员和情报人员,导致利比亚军事系统的秘密全部被搜集、汇集到西方国家的武器指挥系统中。这就导致在北约对利比亚的空袭中,利比亚花大钱买来的先进武器竟然变成了西方国家空袭中早已锁定目标的活靶子,这也是其几乎没有飞机起飞和导弹发射的真正原因所在。在西方国家向卡扎菲摊牌的时候,卡扎菲才明白这其实就意味着利比亚的武装早已自我解除了,失去了防卫力量的他只能被动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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