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雅宝路的那个小院儿

怀念雅宝路的那个小院儿

摘要:当年那么多人盼着搬离四合院,不再生煤炉,不再三代四代同挤一个屋檐。而现在却有更多人想回到四合院,不仅仅是煤改电让四合院没有了生煤炉的烦恼;微循环也让胡同四合院越发地敞亮、接地气、聚人气、有情有意。我爱北京!我爱四合院!

从小生长在部队大院儿的我,听着起床号穿衣吃饭;听着熄灯号进入梦乡。听惯了五湖四海的叔叔喊的出操令;听惯了南腔北调的阿姨唤儿回家吃饭声。入伍南国,我又熟悉了那种鸟语花香般的赛歌调;曾几何时会对一种语言由衷感念……恰恰是离京四年后的探亲,当我坐在特快列车硬座车厢,冥想着36小时后与父母弟妹相见该是怎样的场景时,对面座位上落座了一位年轻的销售员。他那浓浓的京腔京韵,竟听得我泪流满面。从那一刻起,我才知道我的家乡是北京;我才知道什么是近乡情更怯;我也才知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是永恒的真理。

上世纪80年代末,为解决我上班、女儿上学的两难问题,我家搬到了雅宝路14号,借住在一间不足10平米的小南屋。院门在胡同的南边,是向北开的大杂院,小屋位于内院东南角,是间倒座房。由一条木板拼接成的一张双人床,顶着东南墙占去了屋子的大半空间,西墙的一点空当放了一节组合柜码放衣被杂物。而北墙一半为门,一半为窗。窗内放了一个碗柜,窗外是对面屋的厨房,屋檐下那一点空间将将放下一个灶台。

春秋的风尘、夏冬的雨雪,合着屋檐上搭着的塑料布的抖动声,伴着我家锅碗瓢盆声奏成了别样的交响曲。现在说起来似乎好美,可那时候真的好无奈呀。最惨的是冬天,屋里架上煤炉,占去回旋的一点点空间。每到饭点,做好的饭菜要先放在碗柜上,我和女儿必须先坐在床上,再把折叠桌打开,并紧靠床边。这才能为我爱人进屋腾空,而他闪身进屋关门才能落座。

终于盼到天暖和了,满院子又看我大盆小盆在院门口的公用水管边上洗开了。被罩、床单等大件,我可以用自行车驮回原住处用洗衣机洗。可随身的衣服一家三口儿也不少。于是,每个周末,小院的晾衣绳几乎被我承包了。出来进去的邻居们几乎都撂下同样的话:“圆圆妈,你可真勤快呀!”多少年过去了,今天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那勤快后边的话莫不是:“这得费多少水呀?”

而洗好的衣服,搭上晾衣绳后,我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干其他事儿了。因为,甭管我去哪儿,也甭管是刮风还是下雨,我都不会急着往回赶,小院儿的大爷大妈总有帮我收着的。

雅宝路,我在那里仅仅住了一年多,院里的邻居还没有认全就搬走了。那是我在北京住过的唯一一个大杂院儿……

后来听说小院儿要拆迁,我赶紧回去想再看看那个小院,可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再后来,那里成了金宝街,我竟连一点点小院儿的痕迹也找不到了。

写到这儿,我不禁想起改革开放这四十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人们梦里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早已成为现实;手机、电脑人人必备;汽车都成了普通百姓的交通工具。而北京城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四合院儿越来越少。当年那么多人盼着搬离四合院,不再生煤炉,不再三代四代同挤一个屋檐。而现在却有更多人想回到四合院,不仅仅是煤改电让四合院没有了生煤炉的烦恼;微循环也让胡同四合院越发地敞亮、接地气、聚人气、有情有意。我爱北京!我爱四合院!

责任编辑:王妗校对:张弛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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