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致恩格斯 1850年12月2日

马克思致恩格斯 1850年12月2日

马克思致恩格斯 1850年12月2日  

 

马克思 恩格斯/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

曼彻斯特

[1850年]12月2日于伦敦索荷区第恩街64号

亲爱的恩格斯:

我有几天病得厉害,所以你接到这封信,以及关于收到两张邮局汇票的通知,要比我原来所想的晚一些。我已给载勒尔寄去七个半先令。至于《独立报》,目前我们两人一个钱也不欠载勒尔了,因为他找了个适当的时候让他的房东把自己赶了出来,只留下了未付款的《独立报》、十八便士的动产、向我和别人借来的两三本书,作为他欠房东的十英镑债务的抵偿。他确实有很高的天才用纯粹美国的方式来消除自己入不敷出的差额。

伟大的海尔堡带着他的所谓的年轻妻子来到了这里。我还没有荣幸见到神话般的塔克,这个人从大洋彼岸来到这里当然是神气十足——这对载勒尔来说是一个危险的竞争者。他已经完全控制了班贝尔格尔,称他为“小兄弟”,称安舍尔老太太为“伯母”。

关于我们的《评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现在我正同科尔恩谈判关于出版一个季刊的事。

一方面由于身体不好,一方面也是故意,我只在正式开会的日子里在帕尔特奈栈房同别人见面。由于这些先生们对于这种聚会是否令人生厌的问题辩论不休,所以我自然就让他们自己去彼此达成如何消度时光才算快乐的协议。而我自己则很少到那里去。我们两个人都有过这样的体会:你在这些人身上花的时间越多,在他们眼中你就越是不值钱。此处,我对他们已经厌倦了,我要尽可能更有效地利用我的时间。朋友施拉姆扮演了几个星期的不满意者的角色,最后看到根本没有人想阻挠他情绪的自然变化,于是就逐渐有了与模范公寓谐调一致的脾气。

在大磨坊[160],经过法庭判决而损失十六英镑的事引起了强烈的愤怒。特别恼火的是列曼。除非鲍威尔[注:亨利希·鲍威尔。——编者注]和普芬德在欧洲所有报纸上被公开痛斥为窃贼和罪犯,他的愤怒是不会平息的。小鲍威尔现在当然义愤填膺地断言,不论是给大磨坊还是给社会福利事业,哪怕付一分钱,都是对英国法庭的一种不可饶恕的侮辱和“对资产阶级的承认”。

同时,大磨坊街的大人物们又取得了一次如下所述的巨大胜利:

《告各国民主主义者书》

“公民们:我们,侨居英国的流亡者们,而单单是由于这一点就处于更有利的条件以便判断大陆的政治运动[注:法文原文是:Citoyens!Proscrits  Refugiés  en  Angleterre  et  mieux  placés  par  cela  même  pour  juger  des  mouvements  politiques  du  Conti-nent,nous。——译者注]〈注意!在这个独一无二的用不着主语、系词和宾词的句子里犯了一个文法上的大错误。这里应该说:因而处于比你们大家都更有利的条件以便[注:法文原文是:et  ainsi  mieux  placés  que  vous  autres  pour。——译者注]〉,曾经有可能注意并积极地注视列强的同盟的一切阴谋,它们正准备对法国进行新的入侵,在那里〈真妙!〉走狗们正在期待着北方的哥萨克,以便〈又一个“以便”〉在发源地〈在巴特尔米和鲍狄埃的故乡〉扑灭世界革命的火山。

欧洲的国王们和贵族懂得,现在已是建立堤坝去挡住那势将吞没他们摇摇欲坠的宝座的人民浪潮〈不如说是人民的颓废[注:双关语:《marée》“浪潮”;《marasme》“颓废”,两个词发音有相似之处。——编者注]〉的时候了。

在俄国、奥地利、普鲁士、巴伐利亚、汉诺威、维尔腾堡、萨克森,总之,在德国的各邦中已经集合了许许多多的军队。〈军队……已经集合起来了!〉在意大利有十三万人威胁着瑞士的边界。弗拉尔堡已被八万人的军队占领。上莱茵地区已被八万维尔腾堡人、巴登人和普鲁士人占领。八万巴登人和奥地利人防守着美因河。在这三十七万人占领着我们上面指出的地点的时候,普鲁士动员了二十万士兵,这些士兵普鲁士已经准备好〈原文如此!〉,以便把他们投向比利时和法兰西的边界;各同盟国将迫使荷兰和比利时派出一支十五万多人的军队去支持入侵。在波希米亚[注:捷克。——编者注],十五万人正处于完全战斗准备状态,只待一声令下,就同美因河军队联合起来,这样一来就会有二十三万人。在维也纳附近集结了八万人。三十万俄国人驻扎在波兰,八万人驻扎在彼得堡的四周。这些军队合起来大约有一百三十万人的兵力,他们只等着进攻的信号。在这些军队后面还有准备好的〈!〉十八万奥地利人,二十万普鲁士人,十万由德意志各小邦提供的士兵和二十二万俄国人。所有这些军队在一起就组成了七十万人的后备军,还不算莫斯科的阿梯拉准备从亚细亚内地召来的无数的〈原文如此!〉野蛮军,象以前〈!〉一样,用他们来摧毁欧洲的文明。

德国各报(注一)〈在这个注释中特地从《新德意志报》中引证一句很坏的话来讨好吕宁〉和我们的专门调查使我们有可能揭露列强的秘密计划,他们的全权代表已于10月25日在华沙集会。在这次〈!〉会上决定,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的假装的战争〈见鬼,这样的外交官们!〉应该作为开动士兵的借口,沙皇的意志已使这些士兵成为反对自由捍卫者的盲目工具和野蛮的雇佣凶手。〈妙!〉面对这种事实,不能再有丝毫怀疑:目前正在组织一场已经开始的〈!!〉对一切共和主义者的血腥镇压。1848年的六月事件,当时的血腥迫害和随之而来的放逐,奥地利对匈牙利的破坏和奴役,法国政府的士兵大肆屠戮罗马共和国以后让意大利受教皇和耶稣会教徒宰割——这些事情都没有能平息我们敌人的狂怒。他们梦想奴役一切为普遍自由的胜利而斗争的民族。如果民主派不充分提高警惕,那末,波兰、匈牙利、德国、意大利和法国马上又会沦亡在尼古拉野蛮军队的铁蹄之下,尼古拉为了鼓励野蛮人去作战,答应把欧洲给他们去任意洗劫。

面对这种威胁着我们的危险,前进吧,前进!……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和匈牙利的共和主义者们,让我们克服这种麻木状态〈沙佩尔和维利希的酒醉状态!〉,这种麻木状态削弱着我们的力量,并且为我们的压迫者准备着一场轻而易举的胜利。前进!……让目前的无所作为和耻辱的日子过去,让争取自由的神圣战争带给我们的辛劳和光荣的日子随之而来吧!当你们知道了我们向你们指出的危险的时候,你们就会同我们一样懂得,再坐待共同敌人的进攻是愚蠢的;我们必须把一切准备好,并且预防包围着我们的危险!〈去想法预防包围着你们的危险吧!〉社会民主主义的公民们,我们的救星只能是我们自己,我们只能指望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根据过去学会的经验,我们必须武装起来反对当前的背叛行为。我们要摆脱,尤其要摆脱外交界的毒蛇〈!〉为我们布下的陷阱。梅特涅和达来朗的门徒们这时候正在设法扑灭革命的火焰,他们想借助于他们准备好的入侵,在法国挑起一场民族战争,指望在这场战争中各民族将会自相残杀,以利于各民族解放事业的敌人。不,公民们!再不要任何的民族战争!暴君们在他们分割的民族之间建立起来的障碍应当推倒,混合在一起的各民族〈的确:混合了〉在将来也只有一面旗帜,在这面旗帜上我们曾经用我们烈士们的鲜血写上了:民主的和社会的世界共和国!

各团体的代表:伦敦法国社会民主主义流亡者协会委员会委员:亚当(康布雷)、巴特尔米(艾曼纽尔)、卡佩隆(波伦)、法农、古泰、梯叶里、维迪尔(茹尔);伦敦波兰民主派支部常设委员会代表:扎瓦什凯维奇、瓦尔斯基罗斯基;德国社会民主主义流亡者委员会[161]委员和德国工人协会会员:迪茨(奥斯渥特)、格贝尔特(奥·)、迈尔(阿道夫)、谢特奈尔(奥·)、沙佩尔(卡尔)、维利希(奥古斯特)。伦敦匈牙利民主主义协会代表:莫利纳里、西蒙尼。

1850年11月16日于伦敦”

这件东西臭虫都嫌臭,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臭?[注:这是流行在莱茵省的一句德国谚语。——编者注]

我看过洛兰、马志尼、卢格等人告德国人的宣言[162],宣言号召他们唱日耳曼人的战歌,提醒他们注意自己的祖先叫做“法兰克人”,并且说,普鲁士国王已经决意让奥地利来打他。当我看到这篇宣言的时候,我就想,比这更愚蠢的说法大概是没有了。孰知不然!现在出现了被《祖国报》称之为dii  minorum  gentium [注:直译是:小神;转义是:二流人物。——编者注]的法农—卡佩隆—古泰的宣言,具有同样的内容,正如《祖国报》正确指出的那样,但是,没有神气,没有风格,只有象“毒蛇”、“雇佣凶手”、“大肆屠戮”这一类最可怜的词令!《独立报》从这一杰作中引证了几句话,并且说明:这宣言是民主派中最不知名的小卒草拟的,这些可怜虫把宣言寄给了该报驻伦敦的通讯员,虽然这家报纸是保守的。这些人就是这样渴望宣言能刊登出来。作为惩罚,这家报纸没有提任何一个名字,而《祖国报》只提了上述的三个名字。这还不算倒霉,他们又把五十份宣言交给一个施特劳宾人[50](这一段可悲的经历就是这个人昨天告诉普芬德的),由他转送到法国去。他在离布伦不远的地方把四十九份宣言扔到了海里,而在布伦,他由于没有护照又被打回伦敦来;这个施特劳宾人还说,“他现在要去波士顿”。

祝好,请立即回信。

你的  卡·马克思

顺便提一下,请你务必给可尊敬的德朗克写封信,让他回信答复同盟的事务,不要只是在催钱的时候才回信。科伦的先生们[163]一点消息都还没有。魏德迈提到了“豪德”,后者在德国弄得体无完肤,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他认为这个人“总算是个勇敢的青年”。

你必须认真考虑一下你愿意写些什么。英国问题不合适,因为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有两篇文章,连埃卡留斯的文章在内看来已经有三篇了。关于法国也没有多少可说。你是否可以联系马志尼的最近著作抓住可怜的意大利人及其革命写一下?(他的《共和国和君主国》等等,和他的《宗教、教皇》等等。)

[燕妮·马克思的附笔]

亲爱的恩格斯先生:

您对于命运给我们的沉重打击——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小宝宝、让我受到这么多痛苦的可怜的孩子[注:亨利希·格维多·马克思。——编者注]——所表示的友谊的同情,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安慰,尤其是当我在最近这些沉重的日子里十分难过地抱怨我们的朋友施拉姆先生的时候,更是如此。我的丈夫和我们大家因见不到您而十分怅惘,我们时常想念您。然而您离开这里,走上能使您成为一个棉纺大王的极好道路,又使我高兴。希望您更切实地楔到两个敌对的兄弟之间去;这场斗争将会使您成为令尊离不了的人,所以我已经暗自把您看作小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看作老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的同事了。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最难得的还是您尽管经营着纺织品等等生意,将仍然是先前的弗里茨,并且,用三个头等民主主义者即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金克尔和马志尼的话来说,“决不离开神圣的自由事业。”关于此地的肮脏事情,卡尔已经告诉了您一些;我还想补充几件新闻。肥胖的大老粗豪德去德国作造谣表演,掉了一身肉,现在遇见别人时感到很难为情。在独裁者河马[注:沙佩尔。——编者注]那里,据说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河马,而大磨坊的骑士霍亨索伦·维利希又招来了几个流氓和土匪来壮大他那高尚的侍从队。我们自己的人每天靠借几个便士度日。林格斯今天给不伦瑞克公爵做喝采人,为他在法庭上所作的又一次演讲喝采而挣了几个钱。

在法国的、德国的、匈牙利的和波兰的庸人们(维利希、菲埃斯基、亚当等等)在不久以前联合举行的波兰宴会上,闹到了动拳头的地步。此外我们就没有再听到关于这帮人的什么消息。

昨晚我们参加了厄内斯特·琼斯所作的关于罗马教廷史的第一次演讲会。他的演讲是非常好的,对英国人来说是高级的,而对我们受过黑格尔、费尔巴哈等人严格训练的德国人来说,就不是怎样了不起了。可怜的哈尼因气管溃疡病得要死。他还不能说话,一个英国医生给他动过两次手术,却都没有碰到病症的要害处。他的《红色共和党人》已经改名为《人民之友》。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孩子们常常说起恩格斯叔叔,小提尔[注:埃德加尔·马克思。——编者注]遵照亲爱的恩格斯先生您的可尊敬的教导,把“旧皮袄和快乐的笤帚”那支歌唱得好极了。

希望圣诞节时能见到你。

您的  燕妮·马克思

注释:

[50]施特劳宾人(Straubinger)是德国的流动的手工业帮工。马克思和恩格斯用这种名称来称呼那些在很大程度上还受着落后的行会意识和成见支配的德国手工业者,这些人抱着反动的小资产阶级幻想,认为可以从资本主义的大工业退回到小手工业去。——第48、55、68、69、75、79、90、113、127、136、169、265、300、307、370、377、393、400、619页。

[160]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见注60)设在大磨坊街,在共产主义者同盟分裂以后,维利希—沙佩尔的拥护者聚集在这里。1850年夏季,共产主义者同盟中央委员会内关于策略问题的原则分歧更加尖锐化了。1850年8月,马克思和恩格斯得出结论说,在经济开始普遍高涨的情况下,新的革命在最近一个时期是不可能产生的。马克思主义的奠基人由此而得出结论说,共产主义者同盟在反动势力进攻的情况下最重要的任务则是宣传科学共产主义思想和为将来革命战斗培养无产阶级革命干部。共产主义者同盟中央委员会委员维利希和沙佩尔反对这种冷静的分析和有科学根据的策略。维利希、沙佩尔和他们的拥护者不考虑欧洲的现实局势而坚持立即发动革命的宗派冒险主义的策略。同盟中央委员会内部在这个基础上所发生的分歧,在8月和9月上半月就已明显地暴露出来,而在1850年9月15日的会议上达到了最尖锐的程度,在这次会议上同盟发生了分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8卷第635—641页)。以马克思和恩格斯为首的中央委员会多数派断然地谴责了维利希—沙佩尔的分裂主义集团。在这次会议上,根据马克思的提议,中央委员会的权力移交科伦区部委员会。共产主义者同盟在德国的各地支部一致赞成伦敦中央委员会多数派的决定。1850年9月17日马克思和恩格斯以及他们的拥护者一起退出了伦敦教育协会,因为协会大多数会员站在维利希—沙佩尔集团一边了。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指示,新的科伦中央委员会于1850年12月起草了同盟的新章程(马克思加了字句的全文,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7卷第626—629页)。警察对同盟盟员的迫害和逮捕,使共产主义者同盟在德国的活动实际上在1851年5月就停止了。科伦共产党人案件后不久,1852年11月17日,同盟根据马克思的提议,宣布解散。——第166、201、203、205、207、209、218、229、255、277、280、283、292、297、344、381页。

[161]是指伦敦德意志工人教育协会所属的社会民主主义流亡者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最初于1849年9月成立,名为伦敦德国流亡者救济委员会,马克思也曾加入这个委员会。为了划清伦敦流亡者中无产阶级分子和小资产阶级分子的界限,该委员会根据马克思和共产主义者同盟其他领导人的提议,于1849年12月3日被改组为社会民主主义流亡者委员会,马克思和恩格斯都参加了它的领导。这个委员会在恢复共产主义者同盟盟员之间的联系方面,在团结在伦敦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拥护者方面,以及在1849—1850年改组共产主义者同盟方面都起了重要的作用。在共产主义者同盟分裂以后,因流亡者委员会大多数委员落在维利希—沙佩尔集团的影响之下,1850年9月中,马克思和恩格斯以及拥护他们的人宣布退出这个组织(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7卷第484页)。——第169、343、347、547、551、558页。

[162]马克思是指欧洲民主派中央委员会的宣言《告德国人》,这个宣言刊登在1850年11月17日该委员会的刊物《流亡者之声》(《La  Voix  du  Proscrit》)上面。

欧洲民主派中央委员会是根据马志尼的倡议于1850年6月在伦敦成立的。加入该委员会的还有赖德律-洛兰、达拉什和卢格。该委员会是联合各国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流亡者的组织。这个无论在其成分上和思想立场上都极端复杂的组织存在时间不长,由于意大利和法国民主派流亡者之间的关系尖锐化,欧洲民主派中央委员会于1852年3月实际上已经瓦解。——第169、341、570、583、594页。

[163]指共产主义者同盟分裂后于1850年10月成立的科伦共产主义者同盟中央委员会的委员们。——第170、356页。

出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

责任编辑:岳丽丽校对:总编室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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