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对的批判的批判或布鲁诺先生所体现的批判的批判

第6章  绝对的批判的批判或布鲁诺先生所体现的批判的批判

  (d)对法国唯物主义的批判的战斗 (第195—211页)[158-170]

  本章(第6章第3节中的d小节)是全书中最有价值的部分之一。这里完全没有逐字逐句的批判,全部是正面的叙述。这是法国唯物主义历史的概述。本应该在这里把全章都抄录下来,但我只能简短地摘录它的内容。
  18世纪的法国启蒙运动和法国唯物主义不仅是反对现存政治制度的斗争,而且还是反对17世纪的形而上学,即反对笛卡儿、马勒伯朗士、斯宾诺莎和莱布尼茨的形而上学的公开斗争。“人们用哲学来对抗形而上学,这正象费尔巴哈在他向黑格尔作第一次坚决进攻时以清醒的哲学来对抗醉醺醺的思辨一样。”(第196页)[159]
  被18世纪唯物主义所击败的17世纪形而上学,在德国哲学中,特别是在19世纪的德国思辨哲学中曾有过胜利的、富有内容(gehaltvolle)的复辟。黑格尔天才地把17世纪形而上学同全部形而上学以及德国唯心主义结合起来并建立了一个形而上学的包罗万象的王国。随之而来的又是“对思辨形而上学和全部形而上学的进攻。这种形而上学将永远屈服于现在因思辨本身的活动而完善化并和人道主义相吻合的唯物主义。费尔巴哈在理论领域体现了和人道主义相吻合的唯物主义,而法国和英国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则在实践领域体现了这种唯物主义。”(第196—197页)[159-160]
  法国唯物主义有两个派别:一派起源于笛卡儿,一派起源于洛克。后一派直接导向社会主义。(第197页)[160]
  前一派,即机械唯物主义,转变为法国的自然科学。
  笛卡儿在其物理学中宣称物质是唯一的实体。法国的机械唯物主义采取了笛卡儿的物理学,抛弃了他的形而上学。
  “这一学派由医师勒鲁瓦开创,医师卡巴尼斯使该学派发展到了顶点,医师拉美特利是该学派的中心人物。”(第198页)[160]
  当笛卡儿还在世的时候,勒鲁瓦就已经把机械的动物结构学说用于人体,并宣称灵魂是肉体的样态,观念是机械运动(第198页)[160]。勒鲁瓦甚至还认为笛卡儿隐瞒了自己的真正的见解。笛卡儿提出了抗议。
  18世纪末,卡巴尼斯在《人的肉体和精神的关系》一书中完成了笛卡儿派唯物主义[18]。
  17世纪的形而上学,从诞生之日起就遇到了唯物主义方面的对抗者。笛卡儿的对抗者有伊壁鸠鲁唯物主义[19]的恢复者伽桑狄,有英国的霍布斯。
  伏尔泰(第199页)[161]指出:18世纪法国人对耶稣会派[20]和其他派别的争论的漠不关心,与其说是由哲学造成的,还不如说是由罗的财政投机造成的。趋向唯物主义的理论运动从当时法国生活的实际情况中可以得到解释。唯物主义的理论是和唯物主义的实践相适应的。
  17世纪的形而上学(笛卡儿、莱布尼茨)还是有实证(posi-tivem)内容的。它在数学、物理学等方面都有所发现。在18世纪,实证科学脱离了形而上学,而形而上学变得枯燥乏味了。
  在马勒伯朗士逝世的那一年,爱尔维修和孔狄亚克诞生了。(第199—200页)[162]
  皮埃尔·培尔用自己的怀疑论[21]武器从理论上摧毁了17世纪的形而上学。他主要是驳斥了斯宾诺莎和莱布尼茨。他宣告了无神论社会的来临。用一位法国作家的话来说:他“对17世纪来说,是最后一个形而上学者,而对18世纪来说,则是第一个哲学家”(第200—201页)[162]。
  除了这种否定的驳斥外,还需要有肯定的、反形而上学的体系。洛克提供了这一体系。
  唯物主义是大不列颠的产儿。大不列颠的经院哲学家邓斯·司各脱就曾经问过自己:“物质能不能思维?”他是一个唯名论者。一般地说,唯名论[22]是唯物主义的最初表现。
  英国唯物主义的真正始祖是培根。(“在物质固有的特性中,第一个特性而且最重要的特性是运动,——不仅是机械的和数学的运动,而且更是冲动、生气、活力……是物质的痛苦(Qual)。”——第202页[163])
  “唯物主义在它的第一个创始人培根那里,还以朴素的形式包含着全面发展的萌芽。物质带着诗意的感性光辉对人的全身心发出微笑。”
  在霍布斯那里,唯物主义变成了片面的、敌视人的、机械的唯物主义。霍布斯把培根的学说系统化了,但他并没有更进一步阐发(begründet)培根关于知识和观念起源于感性世界(sinnenwelt)的基本原则。(第203页)[164]
  霍布斯消灭了培根唯物主义中的有神论的偏见,而柯林斯、多德威尔、考尔德、哈特莱、普利斯特列等人则铲除了洛克感觉论[23]的最后的神学藩篱。
  孔狄亚克用洛克的感觉论去反对17世纪的形而上学,他公开驳斥了笛卡儿、斯宾诺莎、莱布尼茨、马勒伯朗士的体系。[24]
  法国人使英国人的唯物主义“文明化了”(第205页)[165]。
  爱尔维修(他也从洛克的学说出发)的唯物主义具有真正法国的性质。
  拉美特利把笛卡儿派唯物主义和英国唯物主义结合起来。
  罗比耐和形而上学的联系最密切。
  “笛卡儿派唯物主义汇入真正的自然科学,而法国唯物主义的另一派则直接汇入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第206页)[166]
  从唯物主义的前提中最容易引申出社会主义(改造感性世界——把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结合起来——消灭犯罪行为的反社会的根源等等)。
  傅立叶是直接从法国唯物主义者的学说出发的。巴贝夫主义者[25]是粗陋的、不文明的唯物主义者。边沁根据爱尔维修的道德学建立了自己的体系,而欧文则从边沁的体系出发去论证英国的共产主义。卡贝把共产主义思想从英国带到了法国(卡贝是一个最出名的然而也是最肤浅的共产主义的代表人物)。(第208页)[167]“比较科学的”是德萨米、盖伊等人,他们把唯物主义学说作为现实的人道主义学说加以发展。
  在第209—211页[168-170]上马克思在注释(用小号铅字印刷,共两页)中摘录了爱尔维修、霍尔巴赫和边沁的话,以便证明18世纪的唯物主义和19世纪英国、法国的共产主义之间的联系。
  在往后的各节中,以下这段话值得注意:
  “施特劳斯和鲍威尔关于实体和自我意识的争论,是在黑格尔的思辨范围之内的争论。在黑格尔的体系中有三个要素:斯宾诺莎的实体、费希特的自我意识以及这两个要素在黑格尔那里的必然的矛盾的统一,即绝对精神。第一个要素是形而上学地改了装的、同人分离的自然。第二个要素是形而上学地改了装的、同自然分离的精神。第三个要素是形而上学地改了装的这两个要素的统一,即现实的人和现实的人类。”(第220页)[176-177]下面评价费尔巴哈的一段话也是值得注意的:
  “施特劳斯从斯宾诺莎主义的观点出发,鲍威尔从费希特主义的观点出发,在神学的范围内彻底地贯彻黑格尔体系。他们两人都批判了黑格尔,因为上述两个要素之中的每一个要素在黑格尔那里由于另一个要素的渗入而遭到歪曲;可是他们使每一个要素都获得片面的、因而是彻底的发展。——因此,他们两人在自己的批判中都超出了黑格尔,但同时他们两人都继续停留在黑格尔思辨的范围内,而他们之中无论哪一个都只是代表了黑格尔体系的一个方面。只有费尔巴哈才是从黑格尔的观点出发而结束和批判了黑格尔。费尔巴哈把形而上学的绝对精神归结为‘以自然为基础的现实的人’,从而完成了对宗教的批判,同时也巧妙地拟定了对黑格尔的思辨以及对全部形而上学的批判的基本要点。”(第220—221页)[177]
  马克思嘲笑鲍威尔的“自我意识理论”的唯心主义(绝对唯心主义的诡辩——第222页)[178-179],指出这是套用黑格尔的说法,并且引证黑格尔的《现象学》和费尔巴哈的批评意见(引自《未来哲学》[26]第35页:如同神学否定“被原罪所败坏的自然”一样,哲学否定——negiert——“物质的感性的东西”)。
  下一章(第7章)一开始又是一连串最枯燥无味的、百般挑剔的批判第1节第228—235页[183-188]。在第2节的α小节中有使人感兴趣的地方。
  马克思从《文学总汇报》上援引了一位“群众代表”的来信,这位代表要求研究现实、自然科学、工业(第236页)[189],因此遭到“批判”的谩骂:
  “批判家们”对这位群众代表大声吆喝道,“难道(!)您以为对历史现实的认识已经完结了吗?难道(!)您知道有哪一个历史时期是已经被真正认识了的?”
  马克思回答说:“难道批判的批判认为,只要它从历史运动中排除掉人对自然界的理论关系和实践关系,排除掉自然科学和工业,它就能达到即使是才开始的对历史现实的认识吗?难道批判的批判以为,它不去认识,比如说,某一历史时期的工业和生活本身的直接的生产方式,它就能真正地认识这个历史时期吗?诚然,唯灵论的、神学的批判的批判仅仅知道——至少它在自己的想象中知道——历史上的政治、文学和神学方面的重大事件。正象批判的批判把思维和感觉、灵魂和肉体、自身和世界分开一样,它也把历史同自然科学和工业分开,认为历史的发源地不在尘世的粗陋的物质生产中,而是在天上的茫茫云雾中。”(第238页)[191]
  批判骂这位群众代表是群众的唯物主义者。(第239页)[191]
  “法国人和英国人的批判并不是什么在人类之外的、抽象的、彼岸的人格,它是那些作为社会积极成员的个人所进行的现实的人类活动,这些个人作为人,有痛苦,有感情,有思想,有行动。因此,他们的批判同时也是实践的,他们的共产主义是这样一种社会主义,其中他们提出了明显的实际措施,其中不仅体现着他们的思维,并且更主要的是体现着他们的活动。因此,他们的批判是对现存社会的生动的现实的批判,是对‘衰落’原因的认识。”(第244页)[195]
  在整个第7章第228—257页[183-206]中,除了上面所引的几个地方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些异乎寻常的挑剔,嘲弄,不放过微不足道的矛盾,讥笑《文学总汇报》上的各种蠢话,等等。
  在第8章(第258—333页)[207-266]有一节是谈“屠夫批判地变成了狗”,往下又有一节谈欧仁·苏的玛丽花[27](可能是一本小说的标题,或者是某一本小说中的主人公),在这里马克思有一些“激烈的”然而乏味的评语。值得注意的只有第285页×[228-229]——关于黑格尔刑罚理论的几点批评;第296页[237-238]——反对欧仁·苏替单人牢房制(Cellularsystem)作的辩护。
  ((马克思在这里反对的大概是欧仁·苏所宣传的并且大概受到《文学总汇报》维护的那种肤浅的社会主义。))
  例如,马克思嘲笑苏所主张的国家要同等地赏善罚恶的思想(第300—301页[241]甚至还有一张刑事裁判和善行裁判的对照表!)。
  第305—306页[244-245]:对黑格尔《现象学》的批评意见。
  第307页[245-246]:然而有时黑格尔也在他的《现象学》中违背自己的理论,真实地评述人的关系。
  第309页[247]:慈善事业是富人的娱乐(第309—310页)[247-248]。
  第312—313页[249-250]:引自傅立叶的几段描写妇女遭受鄙视的文字非常鲜明生动[28]跟“批判”和鲁道夫(欧仁·苏的小说中的主人公?)的温和的愿望对照。
  ד黑格尔认为刑罚是罪犯自己给自己宣布的判决。甘斯更详细地发挥了这种理论。在黑格尔那里,这种理论是对古代报复刑的思辨的掩饰,康德曾把这种刑罚阐发为法律上唯一的刑罚理论。黑格尔所谓的罪犯自我定罪只不过是一种‘观念’,只不过是对通行的经验刑罚的一种思辨解释。因此,他听任国家在每个发展阶段上选择刑罚的形式,也就是说,他让刑罚保持它的现状。正是在这一点上,他比起他的批判的应声虫来更是一个批判家。那种承认罪犯也是人的刑罚理论,只能在抽象中、在想象中做到这一点,这正是因为刑罚、强制是和人的行为相矛盾的。况且,真正实行这种理论是不可能的。抽象的法律会被纯主观的武断所代替,因为如何使刑罚符合罪犯的个性,每次都得由那批‘道貌岸然的’官方人士来决定。柏拉图已经懂得法律一定是片面的,一定是不考虑个性的。相反地,在人的关系中,刑罚将真正只是过失者自己给自己宣布的判决。谁也想不到要去说服他,使他相信别人加在他身上的外部强力就是他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强力。相反地,他将看到其他的人是使他免受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刑罚的自然救星,就是说,关系将恰好颠倒过来。”(第285—286页)[228-229]
  “鲍威尔的这种勇气的秘密”(第305页)[244](上面一段是从《轶文集》[29]中引来的)“就在于黑格尔的《现象学》。黑格尔在《现象学》中用自我意识来代替人,因此最纷繁复杂的人类现实在这里只是自我意识的规定形式,只是自我意识的规定性。但自我意识的单纯的规定性是‘纯范畴’,是单纯的‘思想’,因此,我能够在‘纯’思维中扬弃这种‘思想’并且通过纯思维加以克服。在黑格尔的《现象学》中,人的自我意识的各种异化形式所具有的物质的、感性的、对象性的基础被置之不理,而全部破坏性工作的结果就是最保守的哲学原文如此!,因为这样的观点以为:既然它已经把对象世界、感性现实的世界变成‘思想的东西’,变成自我意识的单纯的规定性,而且它现在又能够把那变成了以太般的东西的敌人溶解于‘纯思想的以太’中,所以它就征服了这个世界。因此,《现象学》最后完全合乎逻辑地用‘绝对知识’来代替全部人类现实,——它之所以用知识来代替,是因为知识是自我意识的唯一存在方式,因为自我意识被看作人的唯一存在方式;它之所以用绝对知识来代替,是因为自我意识只知道它自己,并且不再受任何对象世界的约束。黑格尔把人变成自我意识的人,而不是把自我意识变成人的自我意识、变成现实的、因而是生活在现实的对象世界中并受这一世界制约的人的自我意识。黑格尔把世界头足倒置,因此,他也就能够在头脑中消灭一切界限;可是,对于坏的感性来说,对于现实的人来说,当然这些界限继续存在。此外,凡是表明普遍自我意识的有限性的东西——人及人类世界的任何感性、现实性、个性,在黑格尔看来都必然是界限。全部《现象学》是想证明自我意识是唯一的、无所不包的实在……”(第306页)[244-245]
  “……最后,不言而喻,如果说黑格尔的《现象学》尽管有其思辨的原罪,但还是在许多方面提供了真实地评述人的关系的要素,那么布鲁诺先生及其伙伴却相反,他们只是提供了一幅毫无内容的漫画……”(第307页)[246]
  “这样一来,鲁道夫无意中说出了早已公开的秘密:人的贫穷本身、使人不得不接受施舍的那种极度沉沦的境遇,都应当供金钱贵族和知识贵族娱乐之用,供他们满足自私欲、虚荣心和消遣之用。
  在德国有许多慈善协会,在法国有不少慈善社团,在英国也举办无数唐·吉诃德式的慈善事业,如为赈济穷人举办的音乐会、舞会、义演、义餐,甚至为遭遇不幸的人募捐,——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第309—310页)[247-248]
  马克思也摘录了欧仁·苏的一段话:
  “啊!夫人,为救济这些穷波兰人,只跳舞还不够……做善人就做到底吧……现在我们去吃一顿为这些穷人义卖的晚餐吧!”(第310页)[248]
  在第312—313页[249]上马克思引证了傅立叶的话(通奸——风流韵事——被诱奸者的溺婴——恶性循环……“妇女解放的程度是衡量普遍解放的天然尺度。……”(第312页)[250]文明使一切罪恶由简单变得复杂、暖昧和伪善),并且补充了一句:
  “把傅立叶关于婚姻问题的精辟的评述以及法国共产主义的唯物主义派别的著作拿来同鲁道夫的思想相比,完全是多余的。”(第313页)[250]
  第313页[250]及以下各页反对欧仁·苏和鲁道夫(大概是欧仁·苏的小说中的主人公?)的国民经济计划,即反对关于富人和穷人联合、关于劳动组织的计划(应当由国家来实现的)以及其他的计划——例如还有贫民银行第7节b小节:《贫民银行》第314—318页[251-253];=给失业者发放无息贷款。马克思举出了该计划中的数字并指出这些数字和需要比起来是微乎其微的。就思想来说,贫民银行一点也不比储蓄所好……就是说,银行这个机构建立在这样一种“幻想上:只要用另一种工资分配办法,就可以使工人生活一整年”。(第316—317页)[252]
  在c小节,第318—320页《布克伐尔的模范农场》驳斥“批判”所赞扬的那个描绘模范农场的鲁道夫计划。马克思称这个计划是乌托邦,因为每一个法国人平均每天只有1/4磅肉,每年收入只有93个法郎等等;在这计划中人们做的工作比通常多1倍等等。((没有意思))
  第320页[255]:“使鲁道夫能够实现其全部救世事业和神奇治疗的万应灵丹不是他的漂亮话,而是他的现钱。道学家们就是这样的——傅立叶说。要模仿他们的英雄,就必须是百万富翁。
  道德就是行动上的软弱无力[30]。它一和恶习斗争,就遭到失败。而鲁道夫甚至还没有上升到至少是建立在人的尊严这种意识之上的独立道德的观点。相反地,他的道德是建立在人的软弱无力这种意识之上的。他是神学道德的代表。”(第320—321页)[255-256]
  “……正象在现实中一切差别日益汇合为贫富之间的差别一样,在观念中一切贵族的差别也在变成善恶之间的对立。这种差别是贵族给自己的偏见所赋予的最后形式……”(第323—324页)[258]
  “……鲁道夫认为自己心灵的每一个运动都具有无限的重要性。因此,他经常对心灵的运动进行评价和观察……这位显贵的老爷很象‘青年英国’的活动家,这些活动家也想改良世界,建立丰功伟绩,并且染上了类似的歇斯底里症。……”(第326页)[260]
  马克思在这里是不是指那推行十小时工作日法案的托利党慈善家[31]?
  载于1930年《列宁文集》俄文版第12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29卷第3—40页
  注释:
  [1]  《马克思和恩格斯<神圣家族>一书摘要》是1895年列宁为同劳动解放社建立联系而第一次出国期间写的。摘要写在单独一册笔记本上,其中包含列宁手稿45页,原著摘录是用德文作的。摘要的具体时间列宁没有注明,很可能是1895年8月他在柏林皇家图书馆进行研究工作期间。他在这个图书馆读了马克思和恩格斯著作的一些稀有版本。
  1895年秋,列宁在《弗里德里希。恩格斯》这一篇悼文中第一次提到《神圣家族》这本书,指出它奠定了“革命唯物主义的社会主义的基础”(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2卷第7页)。《神圣家族》的一些论点,列宁曾在自己的著作中多次引用。——5。
  [2]  《神圣家族,或对批判的批判所作的批判》是马克思、恩格斯合写的第一部著作,写于1844年9一11月,1845年2月在美因河畔法兰克福出版(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3—268页)。“神圣家族”是对青年黑格尔分子布鲁诺‘鲍威尔兄弟和纠集在《文学总汇报》周围的他们的追随者的戏称,而“批判的批判”则是青年黑格尔派的自称。青年黑格尔派的《文学总汇报》鼓吹一种主观唯心主义的历史观,认为只有杰出人物,即“精神”或“纯粹的批判”的体现者才是历史的创造者,而群众、人民则是消极保守的,是历史发展的累赘。黑格尔哲学学派中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左翼代表的这一理论,后来被俄国自由主义民粹派所采纳。
  马克思、恩格斯在着手写书时,已完成从唯心主义和革命民主主义向唯物主义和共产主义观点的转变。这些观点在《神圣家族》一书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正如列宁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神圣家族>一书摘要》中所指出的那样,在这里已接近生产方式在社会发展中起决定作用这一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思想。书中论证了观念的实现必须有“实践力量”这一思想,提出了人民群众是人类历史的创造者,社会中发生的变革愈大,完成这些变革的群众就愈众多的原理。书中还含有几乎已经形成了的关于无产阶级的世界历史使命的观点。书中指出,共产主义不仅作为以往唯物主义哲学整个发展的结论在逻辑上是必然的,并且在历史上也是必然的,因为私有制在自己的经济运动中自己把自己推向灭亡。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反对青年黑格尔派的同时,也批判了乔·威·弗·黑格尔本人的唯心主义哲学。《神圣家族》一书尽管是在费尔巴哈唯物主义哲学的相当大的影响下写成的,但书中同时也已含有对费尔巴哈哲学批判的成分。恩格斯后来在确定本书在马克思主义历史中的地位时写道:“对抽象的人的崇拜,即费尔巴哈的新宗教的核心,必须由关于现实的人及其历史发展的科学来代替。这个超出费尔巴哈而进一步发展费尔巴哈观点的工作,是由马克思于1845年在《神圣家族》中开始的。”(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334页)——5。
  [3]  《文学总汇报》(《Allgemeine Literatur-Zeitung》)是青年黑格尔分子布·鲍威尔主编的月刊,1843年12月—1844年10月在夏洛滕堡出版。——6。
  [4]  《神圣家族》一书第3章谈的是发表于1844年5月《文学总汇报》第6期的《瑙威尔克先生和哲学系》一文。该文作者是德国政论家、青年黑格尔分子恩·荣格尼茨,文章署名“J”(荣格尼茨的第一个字母)。——6。
  [5]  在《神圣家族》第4章第4节里,马克思批评了埃·鲍威尔的《蒲鲁东》一文。鲍威尔的这篇文章评论了皮·约·蒲鲁东的著作《什么是财产?或关于法和权力的原理的研究》(1840年)。马克思在他的《论蒲鲁东(给约·巴·施韦泽的信)》中对蒲鲁东的这本著作以及他的整个观点作了全面的评价(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6卷第28—36页)。——6。
  [6]  指马克思的评语:“蒲鲁东还没有把私有制的各种进一步的形式,如工资、商业、价值、价格、货币等等,象《德法年鉴》那样看作私有制的形式(见恩格斯的《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39页)
  《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是恩格斯站在革命无产阶级立场上分析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制度和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基本范畴的第一篇经济学著作。在《德法年鉴》上还刊登了恩格斯的另一篇文章《英国状况。评托马斯·卡莱尔的<过去和现在>》以及马克思的著作《论犹太人问题》、《<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626—655、419—451、452—467页)。这些文童标志着马克思和恩格斯从唯心主义和革命民主主义彻底转向唯物主义和共产主义。
  《德法年鉴》(《Deutseh-Franzosische Jahrbtcher》)是马克思和阿·卢格合编的德文刊物,1844年在巴黎出版。主要由于马克思和资产阶级激进派卢格之间有原则性的意见分歧,杂志只出了一期双刊号(第1——2期合刊)就停刊了。——6。
  [7]  指施里加(青年黑格尔分子弗兰茨·齐赫林斯基的笔名)发表在1844年6月《文学总汇报》第7期上的关于法国作家欧仁·苏的长篇小说《巴黎的秘密》的书评。——13。
  [8]  指法国作家欧仁·苏的小说《巴黎的秘密》。这部小说是用感伤主义的笔调写成的,宣扬社会改良思想。小说于1842—1843年在巴黎出版,当时在法国和其他国家颇负盛誉。——14。
  [9]  指青年黑格尔分子茹尔·孚赫在1844年6—8月《文学总汇报》第7—9期上发表的《英国的迫切问题》一文。恩格斯写的《神圣家族》第2章批判了这篇文章。——15。
  [10]  布鲁诺·鲍威尔的这句话,见他发表于1843年12月《文学总汇报》第1期的《犹太人问题的最新论文》一文。该文是鲍威尔针对报刊上对他的《犹太人问题》一书的批评所作的回答。——15。
  [11]  指《巴黎革命报》。
  《巴黎革命报》(《Révolutions de Paris》)是法国的一家周报,1789年7月—1794年2月在巴黎出版。1790年9月以前由政论家、民主主义者埃利泽·路斯达洛编辑。——15。
  [12]  指乔·威·弗·黑格尔的著作《精神现象学》。该书于1807年出第1版,马克思写《神圣家族》时使用的版本是黑格尔全集本(《黑格尔全集》第2版第2卷,1841年柏林版)。《精神现象学》是黑格尔的第一部阐明他的哲学体系的巨著,马克思曾称之为“黑格尔哲学的真正诞生地和秘密”(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59页)。1981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了该书的中译本。——16。
  [13]  空论派是法国复辟时期(1815—1830年)的一批资产阶级政治活动家,他们是立宪君主主义者,敌视民主运动和革命运动,力图按照英国的式样在法国建立资产阶级和贵族的联盟。空论派中最著名的人物是历史学家弗·基佐和哲学家保·鲁瓦埃一科拉尔,后者的观点在哲学方面是对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和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民主思想的反动。——17。
  [14]  指马克思1844年在《德法年鉴》上发表的《论犹太人问题》一文(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19—451页)。这篇文章批驳了布鲁诺·鲍威尔在《犹太人问题》(1843年不伦瑞克版)一书中所阐述的观点。——18。
  [15]  这句话是布鲁诺·鲍威尔在《犹太人问题的最新论文》第2篇文章中说的。该文载于1844年3月《文学总汇报》第4期。——20。
  [16]  普遍人权是《人权和公民权宣言》所宣布的原则。在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初期的条件下由制宪会议制订并于1789年8月26日通过的《人权和公民权宣言》,阐明了新的资产阶级制度的政治原则,主要的一点就是宣布自由、财产等等是人的天赋的、不可剥夺的权利。法国1791年宪法包括了这篇宣言。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思想家的哲学是这篇宣言的思想来源。——22。
  [17]  雾月十八日即1799年11月9日,是拿破仑·波拿巴实行政变,推翻督政府而建立了自己的专政的日子。——24。
  [18]  笛卡儿派唯物主义是指勒内·笛卡儿的唯物主义物理学的信徒们的学说。文中提到的皮·让·若·卡巴尼斯的著作《人的肉体和精神的关系》于1802年在巴黎出版。——26。
  [19]  伊壁鸠鲁唯物主义是公元前4—3世纪古希腊唯物主义哲学家伊壁鸠鲁及其门徒的学说,他们的基本观点是承认世界的物质统一性,认为“事物的存在是在人的意识之外而且不依赖于人的意识”(列宁语,见本卷第254页)。
  伊壁鸠鲁的唯物主义学说在古代得到广泛的传播,后来受到来自基督教教会和唯心主义哲学的猛烈攻击。皮埃尔·伽桑狄在近代恢复了伊壁鸠鲁在物理学和伦理学领域的唯物主义观点,继伊壁鸠鲁之后承认自然界只存在原子和虚空,论证了空间和时间的永恒性和无限性。但伽桑狄是一个不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他认为原子是上帝造的,其数量是有限的。马克思在自己的博士论文中写道,伽桑狄“竭力要使他的天主教的良心和他的异教知识相协调,使伊壁鸠鲁和教会相适应”(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第188页)。——26。
  [20]  耶稣会派即耶稣会士。耶稣会是天主教修会之一,天主教内顽固反对宗教改革运动的主要集团。1534年由西班牙人依纳爵·罗耀拉创立于巴黎,1540年经罗马教皇保罗三世批准。
  这里说的其他派别是指扬逊派(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161页)。——26。
  [21]  怀疑论是对客观世界和客观真理是否存在和能否认识表示怀疑的唯心主义哲学派别,在哲学史上起着不同的作用。怀疑论作为一个独立的哲学流派产生于公元前4—3世纪古希腊奴隶制发生危机的时代,其创始人是皮浪,最著名的代表是埃奈西德穆和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古代怀疑论者从感觉论的前提出发,得出不可知论的结论。他们把感觉的主观性绝对化,认为人不能超出他自己的感觉范围,不能确定哪一种感觉是真的。他们宣称,对每一事物都可以有两种互相排斥的意见,即肯定和否定,因而我们关于事物的知识是不可靠的。他们要人们拒绝认识,对事物漠不关心,说这样就可以从怀疑中解脱出来,达到心灵恬静即“不动心”的境界(参看本卷第258—265页)。
  在文艺复兴时代,法国哲学家米·蒙台涅、皮·沙朗和皮·培尔曾利用怀疑论来反对中世纪的经院哲学和教会。照马克思的说法,培尔“用怀疑论摧毁了形而上学,从而为在法国掌握唯物主义和健全理智的哲学打下了基础”,并宣告“无神论社会的来临”(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162页)。相反,法国哲学家和数学家布·帕斯卡却用怀疑论反对理性认识,维护基督教。
  18世纪,怀疑论在大卫·休谟和伊·康德的不可知论中得到复活,戈·恩·舒尔采则试图使古代怀疑论现代化。新怀疑论十分明确地声称达到科学认识是不可能的。马赫主义者、新康德主义者和19世纪中至20世纪初的其他唯心主义哲学流派都利用怀疑论的论据。列宁曾称时髦的资产阶级怀疑论为“僵硬死板的经院哲学”,其阶级含义表现在“对能否科学地分析现状感到绝望,不要科学,竭力蔑视任何概括,躲避历史发展的一切‘规律’”(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25卷第46页)。在现代资产阶级哲学中,怀疑论被用来反对彻底的辩证唯物主义的世界观。——27。
  [22]  唯名论来源于拉丁文nomen一词(意为名字,名称),是中世纪经院哲学的一个派别。它与中世纪经院哲学中的实在论相反,认为一般概念(共相)只是各个事物的名称。实在论则认为,一般概念对具体事物说来是第一性的,它们不依赖于具体事物而“实在地”存在着。唯名论和实在论的斗争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斗争在中世纪哲学中的特殊表现。——27。
  [23]  感觉论来源于拉丁文sensus一词(意为感觉),是把感觉、知觉、情感等等看作是认识的唯一基础锻源泉的哲学流派。感觉论的认识论是英国哲学家约翰·洛克在其《人类理智论》(1690年)中制定出来并加以论证的,这种认识论所依据的原则是:“凡是存在于理智中的,没有不是先已存在于感觉中的”。感觉论者中既有唯物主义信徒,如洛克、艾·博·孔狄亚克、克·阿·爱尔维修;也有唯心主义信徒,如乔治·贝克莱。列宁写道:“无论唯我论者即主观唯心主义者还是唯物主义者,都可以承认感觉是我们知识的泉源。贝克莱和狄德罗都渊源于洛克。”(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18卷第126页)——28。
  [24]  这里说的是艾·博·孔狄亚克的著作《体系论》(1749年)。——28。
  [25]  巴贝夫主义者是1795—1796年法国“平等派”空想共产主义运动的领袖格拉古·巴贝夫的拥护者。——28。
  [26]  指路·费尔巴哈的著作《未来哲学原理》(1843年)。它是费尔巴哈的《关于哲学改造的临时纲要》(1842年)中的要义的继续阐发。在这些著作中,费尔巴哈阐述了他的唯物主义哲学的原理并批判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哲学(见《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1984年商务印书馆版上卷第120—186页和第101—119页)。——30。
  [27]  玛丽花是欧仁·苏的小说《巴黎的秘密》中的女主人公。下面提到的鲁道夫是该小说中的男主人公。——31。
  [28]  马克思在这里摘引了沙·傅立叶的以下著作:《四种运动和普遍命运的理论》(1808年)、《新的工业世界和协作世界》(1829年)和《普遍统一论》(1822年)。列宁在下面提到了这些引文(见本卷第34—35页)。——32。
  [29]  指《布·鲍威尔、路·费尔巴哈、弗·科本、卡·瑙威尔克、阿·卢格和几位匿名作者的现代德国哲学和政论轶文集》。这是书报检查机关不准在德国杂志上发表的一些文章的汇集,于1843年由卢格在苏黎世出版。文集收载了马克思最初的政论文章《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3—31页)。——32。
  [30]  “行动上的软弱无力”是沙·傅立叶的话。他在《四种运动和普遍命运的理论》一书第二部分的《结语》中讲到道德的改造时说,道德在科学体系中是无足轻重的,在行动上是软弱无力的。——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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