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飞:理性应对班农式冷战思维

刘建飞:理性应对班农式冷战思维

摘要:对班农式的冷战思维,我们要一分为二地看。一方面不宜看得太重,要战略上藐视之。首先,班农发表演讲时已经不再是总统首席战略顾问,并不代表美国政府,也不代表特朗普总统。其次,班农自称是鹰派,确实如此。

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原首席战略顾问史蒂夫·班农2017年11月在日本发表的关于中国事务的演讲引起国人高度关注。这篇演讲的中心思想是:中共十九大制定了清晰的国家发展蓝图,这将对美国及整个西方世界构成严重威胁,日本等西方国家应当同美国密切合作,防范中国的威胁。这是典型的“中国威胁论”新版本。

班农的言论确实值得关注,因为班农对十九大报告的理解还是相当深刻的。正是如此,班农之论能够引起许多西方政客甚至普通公众的共鸣。特别是班农的论述看上去有相当严谨的逻辑,让那些不太了解中国政治和国际战略的人难以质疑。班农的基本逻辑链是:自中美建交以来,特别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对美国的中国政策发挥了主要影响作用的自由派一直固守一个信念,即随着让中国融入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中国会逐渐演变成西方模式的自由民主国家;但是事实证明,中国根本就没有这样做,“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个儒家重商主义专制模式”,中国只是通过对外开放促进了经济快速发展,国力迅速增强,中国已经赢了;中国的这种发展路径实际上是以“掏空”美国及其他西方国家的工业并向它们输出通货膨胀为代价的,这正是近年美国民粹主义兴起以及英国脱欧等事件的深层原因;十九大绘制的蓝图,就是让中国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加速度前进,到2050年成为“世界霸主”;中国计划通过推进四大经济战略来实现目标,一是高科技制造业,二是“一带一路”,三是5G网络,四是用人民币取代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如果这种状况不加以遏制,西方将再次陷入20世纪上半叶的困境,即大萧条和战争;特朗普当选正是反映了美国工人阶级和人民大众的心声;美国工人阶级在独立战争、内战、大萧条及二战时期曾挺身而出,这一回他们第四次挺身而出支持“特朗普革命”,使美国有希望走出像20世纪30年代那样“一条长长的黑暗巷子”;针对“中国威胁”,美国妥协派开出的药方是通过向中国让步来避免“修昔底德陷阱”,而他作为鹰派则主张要丢掉幻想;特朗普政府已经按照他的主张行动了;美国与日本面临共同的威胁,必须成为合作伙伴。可以说,班农的这套说辞充满了冷战思维,又极具蛊惑性。

对班农式的冷战思维,我们要一分为二地看。一方面不宜看得太重,要战略上藐视之。首先,班农发表演讲时已经不再是总统首席战略顾问,并不代表美国政府,也不代表特朗普总统。其次,班农自称是鹰派,确实如此。不过他又不代表美国的全部鹰派。在美国,外交上的鹰派分两种:一种是受传统现实主义影响的人,看重的是军事安全;另一种是受新保守主义影响的人,高度重视意识形态,班农代表的是这一派,其真正的支持者并不多。新保守主义在小布什任内影响很大,但主要是在中东政策上,而在对华政策上,小布什政府更多的是受务实派的影响,重视同中国在反恐、经贸等方面的合作。最后,在当下的美国政府中,特朗普及内阁中的多数成员并不认同新保守主义的理念。刚刚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与过去几任总统的同类报告相比,较少地强调意识形态因素,没有明确将推进民主、推广“普世价值”等列为国家安全战略的目标。

当然,另一方面,对班农式的冷战思维也不能漠视无为,要战术上重视之。对美国外交政策具有重要影响力的自由派也重视意识形态,主张将推进自由、民主等价值观作为重要政策目标,它同新保守派的区别只是在于手段不同而已。近些年来,美国自由派战略思想家也时常表现出对中国走向“自由民主”的失望。久而久之,他们很可能会接受新保守派的观点,与之合流。美苏冷战时期,自由派是对苏遏制战略的主要支持力量之一。此外,冷战的阴影对所有美国政治人物都有难以磨灭的影响,在他们的政治词语中,“共产主义”“社会主义”都是负面的。就是商人出身、重视物质利益的特朗普本人,虽然不像其几位前任那样重视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但是在对古巴政策上却表现出明显的意识形态色彩,在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去世时发表的演讲中充满对古巴政治制度的攻击。当初特朗普选定班农作首席战略顾问也意味着对其思想相当程度的认可。鉴于此,对班农式的冷战思维也需要积极应对。当然,这种应对不应当是冷战式的意识形态论战,不是简单的言论攻击、舆论抹黑,更不是以意识形态划线并将西方标定为敌人,而是积极有效地向世界阐明中国的内外政策,让世人认知、理解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世界意义。同时,针对新保守派所使用的利器即“自由民主”话语,我们要通过展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成就来加以消解,而不是简单地否定自由民主。我们必须将自由民主的旗帜抓到自己手里,坚持将自由民主纳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和人类共同价值体系。在应对西方冷战思维时必须防止走向极端。避免陷入“冷战陷阱”是新时代中国外交的重大现实课题。

责任编辑:佘小莉校对:郭浩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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