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肖莱马[322]

卡尔·肖莱马[322]

卡尔·肖莱马[322]  

 

 马克思 恩格斯/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        

在曼彻斯特南面市公墓里今天垒起的一座新坟前哀悼的,不仅有各国科学界,而且还有德国社会民主党。在那里安息的大化学家,早在拉萨尔在德国崭露头角之前,就已经是个共产主义者了;他毫不隐瞒自己的信念,直到逝世之前始终是德国社会党的积极的一员,并且按时缴纳党费。

卡尔·肖莱马于1834年9月30日生于达姆斯塔德;他在故乡念中学,然后在吉森和海得尔堡学化学。大学毕业之后,他于1858年移居英国,当时在那里,对出于李比希门下的有才能的化学家广开着飞黄腾达之门。但是,尽管他的年轻同行大部分都热中于搞工业,他却仍然忠实于科学;起初他给私人化学家安格斯·斯密斯当助手,后来给罗斯科当助手,罗斯科在这之前不久被聘为新成立的欧文斯学院[323]的化学教授。1861年,充当罗斯科私人助手的肖莱马,得到了欧文斯学院实验室的正式助手职位。

在六十年代,他完成了在化学领域内的一些划时代的发现。有机化学大大发展,终于从一堆零星的、或多或少不完备的关于有机物成分的资料变成了一门真正的科学。肖莱马挑选了这些有机物中最单纯的作为研究对象,坚信正是应该在这里奠定这门新科学的基础;这些最单纯的有机物原来仅由碳和氢构成,但是若用其他单纯的或复杂的物质置换其中一部分氢,它们就会变成具有各种不同性能的完全另外的一种物质;这就是脂肪烃,其中人们较为熟知的几种含在石油里,从脂肪烃可以制取醇、脂肪酸、酯等等。我们现在关于脂肪烃所知道的一切,主要应该归功于肖莱马。他研究了已知的属于脂肪烃类的物质,把它们一一加以分离,其中的许多种是由他第一次提纯的;另一些从理论上说应当存在而实际上还未为人所知的脂肪烃,也是他发现和制得的。这样一来,他就成了现代的科学的有机化学的奠基人之一。

除了这些专门的研究以外,他还花很多时间研究了所谓的理论化学,即这门科学的基本规律,研究这门科学同邻接的各门科学如物理学、生理学之间的联系。在这方面他也表现出特殊的天赋。也许,他是当时唯一的一位不轻视向黑格尔学习的著名的自然科学家,那时候许多人鄙视黑格尔,但他对黑格尔评价很高。这是完全正确的。凡是想在理论的、一般的自然科学领域中有所成就的人,都不应该像大多数研究者那样把自然现象看成不变的量,而应该看成变化的、流动的量。一直到现在,还是从黑格尔那里最容易学会这一点。

我是在六十年代初和肖莱马认识的(马克思和我很快就跟他成了亲密的朋友),那时候,他常常脸上带着血斑和伤痕来看我。跟脂肪烃打交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些大部分还没有被认识的物质,总是在他手上爆炸,这样他就得到了不少光荣的伤痕。只是因为戴着眼镜,他才没有为此丧失视力。

那时候他已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共产主义者,他需要从我们方面接受的只是对他早已理解的信念的经济学上的论证。后来,由于通过我们了解了各国工人运动的成就,他就经常怀着很大的兴趣注视着这一运动,特别是克服了起初的纯粹拉萨尔主义的阶段以后的德国工人运动。我在1870年年底移居伦敦之后,我们之间频繁的通信照旧大部分谈的是自然科学和党的事务。

在这以前,尽管肖莱马已经有了公认的世界声誉,他仍留在曼彻斯特,地位很低微。但是后来情况就不同了。1871年他被提名为皇家学会(即英国科学院)会员的候选人;而他——很难得地——马上就当选了;1874年欧文斯学院终于专门为他设立了有机化学的新教授职位,接着格拉斯哥大学选他为名誉博士。但是这些身外之荣丝毫也没有改变他的为人。这是一个世界上最谦虚的人,因为他的谦虚是建立在他对自己的意义的正确认识上的。正因为这个缘故,他把这些承认他的表现当作某种自然而然的东西接受下来,因此也就心地坦然。

他的假期,除了在德国度过以外,总是到伦敦马克思家里和我家里来度过。四年以前他还陪我去美洲进行过一次“远足”。[324]然而那时他的健康已有亏损。1890年我们还能到挪威和北角去,但是在1891年,我们一起旅行刚刚开始[325],他的健康就显得不行了,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伦敦。从1892年2月起,他几乎已经不能迈出家门,从5月起便卧病在床;6月27日他因肺癌逝世。

这位科学家也曾身受过反社会党人法的迫害。六七年前,他由瑞士去达姆斯塔德。这时,不知在什么地方有一只装有苏黎世出版的“社会民主党人报”的小箱子落到警察手里。除了这位社会民主党人教授以外还有谁能偷运这种违禁品呢?要知道,按照警察的理解,化学家一定就是受过科学训练的走私贩。一句话,在他母亲和他兄弟家里进行了搜查;但教授当时在赫希斯特。马上去了电报;在那里也进行了搜查,但是却搜出一件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东西,这就是一张英国护照。肖莱马在德国颁布反社会党人法之后,就入了英国国籍。警察在这张英国护照面前发软了:同英国发生外交纠纷毕竟得小心为上。整个案件就以在达姆斯塔德闹了一场大丑剧而告终,这使我们在最近的选举中至少又多得了500票。

我代表党的执行委员会在忠实的朋友和党的同志的坟前献了花圈,花圈上系着红带,写着《From  the  Executive  of  the  Social-Democratic  Party  of  Germany》〔“德国社会民主党执行委员会敬挽”〕。

1892年7月1日于伦敦

载于1892年7月3日“前进报”第153号附刊

署名: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原文是德文

俄文译自“前进报”

注释:

[322]恩格斯为“前进报”写的悼文“卡尔·肖莱马”于1892年7月3日发表在该报上,它还载于1892年7月15日“工人报”第29号和保加利亚杂志“日子”(《День》)1892年第7册。——第363页。

[323]欧文斯学院是曼彻斯特一家高等学校,它是1851年用曼彻斯特商人约翰·欧文斯在遗嘱中为它留下的资金创办的。——第363页。

[324]关于恩格斯去美国和加拿大旅行一事,见注225。——第365页。

[325]1890年7月1日至26日恩格斯同肖莱马到挪威和北角旅行。1891年7月底至8月恩格斯同肖莱马游威特岛,他们打算从那里去苏格兰和爱尔兰。但肖莱马由于健康状况不佳未能参加这次旅行;恩格斯同内侄女玛·艾·罗舍、秘书路·考茨基夫人于1891年9月作了这次旅行。——第365页。

出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

责任编辑:岳丽丽校对:总编室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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