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中学与感化中学

农庄中学与感化中学

农庄中学与感化中学(1895年11月25日〔12月7日〕以前)  

列宁/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

 

农庄中学与感化中学[18]  

(《俄国财富》[19])  

(1895年11月25日〔12月7日〕以前)  

民粹派提出的、最近又由《俄国财富》极力推崇的关于俄国资本主义问题的答案,早已尽人皆知了。民粹派既然不否认资本主义的存在,也就不得不承认它的发展,但是,他们认为我国的资本主义不是俄国商品经济长期发展达到顶点的一个自然的、不可避免的过程,而是一种没有稳固基础的偶然现象,只不过是偏离民族的整个历史生活所规定的道路而已。民粹派说:“我们应该为祖国选择另一条道路”,我们应该离开资本主义道路,而利用“整个”“社会”的现有力量来使生产“村社化”,因为据说这个社会已经开始确信资本主义是没有基础的。  

既然可能为祖国选择另一条道路,既然整个社会开始了解到必须这样做,可见生产“村社化”并不十分困难,不需要一定的历史上的准备时期。只要制定这种村社化的计划,说服那些应该说服的人,使他们相信这个计划可以实现,“祖国”也就会从错误的资本主义道路转到社会化的道路上去。  

谁都了解,这种预示无限美好远景的计划会多么令人神往,因此,俄国公众应当非常感激这位《俄国财富》的经常撰稿人尤沙柯夫先生,感激他承担了制定这种计划的工作。我们在《俄国财富》5月号上读到他写的一篇叫作《教育的空想》的文章,副标题是《全民中等义务教育计划》。  

读者会问,这与生产“村社化”又有什么关系呢?有最直接的关系,因为尤沙柯夫先生的计划很庞大。作者计划在每个乡里建立一所中学,招收达到学龄(8—20岁,最高也可以到25岁)的全体男女居民。这种中学必须是经营农业和进行道德教育的生产团体,它们不仅要以自己的劳动来养活中学里的人员(据尤沙柯夫先生看来,他们占全体居民的五分之一),此外还要供给全体儿童生活费。作者替一个典型乡中学(它就是“农场中学”、“农庄中学”或“农业中学”)详细计算了一下,说中学总共要养活当地全体居民的半数以上。假如我们注意到,要对每所这样的中学(计划在俄国建立男女中学各2万所,即2万所男校,2万所女校)供给土地和生产资料(指发行由政府保证的地方自治机关公债,利息4.5%,每年还本0.5%),那么我们就会明白尤沙柯夫先生的“计划”该是多么“庞大”。为整整一半的居民进行的生产可以实现社会化。这就是说,转眼之间就替祖国选出了另一条道路!而且“不需要政府、地方自治机关和人民任何费用〈原文如此!〉”就可以办到。这件事“只有骤然看来才是空想”,其实“比全民初等教育要切实可行得多”。尤沙柯夫先生证明说,为此所需的财务手续“并不是做不到的幻想和空想”;完成这个手续,不仅象我们已知道的那样不需要费用,不需要任何费用,就连“既定的教学计划”也用不着改变!!尤沙柯夫先生十分正确地指出:“如果不只是希望做做试验,而且想实现真正的全民教育,那么这一切就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诚然,他说他“没有打算拟定行动计划”,可是,他在叙述中又估计了一所中学男女生的人数,又计算了养活中学全体人员所需的劳动力,又列举了各种教育人员和行政人员,既规定了满足中学人员的实物,也规定了付给教师、医生、技师和工匠的薪金。作者详细地计算出农业劳动所需的工作日、每所中学所需的土地数量以及开办时所需的经费。他一方面规定了少数民族和教派信徒的命运,认为他们不能享受全民中等教育的福利,另一方面又规定了由于品行恶劣而被开除学籍的人们的命运。作者的打算并不是只建立一所典型的中学。决不是的。他提出了建立男女中学各2万所的问题,并指出怎样获得建立中学所需的土地,以及如何保证配备“合格的教师、行政人员和领导人员”。  

不难了解,这类计划是多么引人入胜,它不仅有理论上的意义显然,制定得如此具体的生产村社化计划,一定会使一切怀疑派彻底信服,而把一切否认这类计划可以实现的人彻底驳倒),而且有活生生的实践上的意义。如果最高政府不重视全民中等义务教育组织草案,那才奇怪呢,尤其是既然提议者已经十分肯定地说,这件事情“不需要任何费用”就能办成,而“所遇到的困难,与其说是财政和经济条件方面的,不如说是文化条件方面的”,而且这方面的困难也“不是不能克服的”。这样的草案不仅直接涉及国民教育部,同样也涉及内务部、财政部和农业部,我们在下面会看见,甚至涉及陆军部。计划中的“感化中学”大概应隶属司法部。毫无疑义,其他各部也会关心这个草案,用尤沙柯夫先生的话来说,这个草案“符合上述的一切要求(即教育和生活的要求),而且,还可能符合许多其他的要求”。  

因此我们确信,如果我们详细地研究一下这个妙不可言的草案,读者是不会责备我们的。  

尤沙柯夫先生的基本思想如下:夏季根本不上课,专门从事农业劳动。其次,学生毕业后要作为工人留在学校里工作一个时期;由他们从事冬季劳动和手工业劳动,因为手工业劳动可以补充农业劳动,使每所中学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来养活全体学生、工人、教师和行政人员,并且抵偿教育费用。尤沙柯夫先生说得对,这种中学会成为大型的农业劳动组合。这句话使人已经丝毫不再怀疑我们有权把尤沙柯夫先生的计划当作民粹主义的生产“村社化”的第一步,当作俄国要避免资本主义波折所必须选择的那条新道路的一部分。  

尤沙柯夫先生断定:“现在中学毕业的年龄是18—20岁,有时要晚一两年。在受义务教育的情况下……晚毕业的现象就会更加普遍。如果25岁是不毕业也得退学的最高年龄,那么毕业还要晚一些,3班高年级学生的年龄将是16—25岁。如果再加上五年级超龄学生的数目,那么,可以大胆地估计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中学生已达到……做工年龄。”即使把这个比例降低到四分之一,象作者所计算的那样,中学8个班再加上2个小学预备班(招收不识字的8岁儿童),工人人数仍然很多,他们将在半劳力的帮助之下做好夏季工作。尤沙柯夫先生又有根有据地指出,“十年制的农场中学必须有一定数量的冬季工人”。从哪里去找这些人呢?作者提出两个方法:第一,雇用工人(“其中某些有贡献的工人也许还可以分得一些收入”)。农庄中学一定会成为有盈余的单位,付得起这笔费用。可是作者“觉得更为重要的是另一个方法”即第二种方法:中学毕业生必须以做工来抵偿他们在低年级时的学费和生活费。尤沙柯夫先生补充说,这是他们的“绝对义务”,自然,这只是那些缴不起学费的人们的义务。他们就是必要的冬季工人和补充的夏季工人。  

必然使五分之一的居民“村社化”成农业劳动组合的那个计划中的组织,其第一个特点就是如此。我们从这里就可看出,为祖国所选择的另一条道路的性质将是怎样的。雇佣劳动现在是那些“缴不起学费”和生活费的人们的唯一生活来源,它将被无报酬的义务劳动所代替。但是,我们不应因此而惶惑不安:不要忘记,居民换到了享受普及中等教育的幸福。  

我们再往下讲吧。作者迁就欧洲大陆盛行的那种反对男女合校的成见,计划把男女中学分开,其实男女合校是比较合理的。中学里“最标准的名额将是每班50名,即10班500名,亦即农庄中学共有1000名(男女生各500名)”。其中有“男女工人”各125名和相应数量的半劳力。尤沙柯夫说:“如果我指出,这么多工人在小俄罗斯能耕种2500俄亩熟地,那么大家就会知道,中学的劳动具有何等巨大的力量!……”  

而且,除了这些工人以外,还有以做工来“抵偿”教育费和生活费的“固定工人”。固定工人有多少呢?每年将有45名男女毕业生。三分之一的男生将去服3年兵役(现在服兵役的人数是四分之一。作者把这个数字扩大到三分之一,而把服役期限缩短成3年)。“如果使其余三分之二的男生也受到同样的待遇,即把他们留在中学里做工以抵偿自己的和入伍同学的教育费,这也没有什么不公正。为了同样的目的也可以把全体女生留在学校里。”  

在选择了另一条道路的祖国里正在建立起来的新秩序的组织,已被叙述得愈来愈明确。现在,一切俄国臣民都有服兵役的义务,又因为适合应征年龄的人数超过了所需的军人人数,所以后者要用抽签的办法来挑选。在村社化的生产单位中,征募新兵也要用抽签来挑选,但是其余的人也要受“同样的待遇”,即必须服役3年,诚然,不是服兵役,而是在中学里做工。他们应该以做工来抵偿入伍同学的生活费。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应该做工还帐呢?不是,只有那些缴不起学费的人才要做工还帐。作者在上文中已经讲过这个附带条件,而在下文中我们将会看到,他为那些能够缴纳学费的人,大体上计划建立一种保持旧形式的特别中学。试问,究竟为什么只要求那些缴不起学费的人以做工来抵偿入伍同学的生活费呢?为什么不要求缴得起学费的人这样做呢?原因很明显。既然中学生分为缴纳学费的和免缴学费的,那么可见,改革并没有触动现在的社会结构,这一点尤沙柯夫先生本人也知道得非常清楚。既然如此,可见国家总的开支(用在士兵身上的)将由没有生活资料的人来担负[注:否则就不能维持前者对后者的统治。],正象他们现在以间接税等等的形式负担这种费用一样。那么新制度的特点在哪里呢?在于现在没有生活资料的人可以出卖劳动力,而在新制度下,他们必须无报酬地做工(即只得到生活费)。丝毫不容怀疑,这样一来俄国就可以避免资本主义制度的种种波折。可能长“无产阶级脓疮”的自由雇佣劳动将被废除而代之以……无报酬的义务劳动。  

进行无报酬的义务劳动的人会受到与这种情形相适合的待遇,那是一点也不奇怪的。请听吧,这位民粹主义者(“人民之友”)紧接着向我们说了些什么:  

“同时,如果准许那些毕业后留校3年的青年人之间结婚,如果为成家的工人建筑单独的宿舍,如果中学的收入能够在他们离开学校时发给他们一点即使是很微薄的现金津贴和实物津贴,那么,留校3年会比服兵役轻松得多……”  

这种优惠的条件会使居民想方设法去上中学,这岂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自己想想吧:第一,准许结婚。诚然,根据现行民法,结婚根本不需要请求准许(领导者的准许)。不过请注意,他们是男女中学生,虽然他们已到25岁,但是毕竟还是中学生。如果不准许大学生结婚,难道会准许中学生结婚吗?而准许是由校方领导人决定的,因而是由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决定的,显然没有理由担心他们会故意刁难。这些毕业生虽然留在学校里当固定工人,但是他们已经不是中学生了。然而对他们,对这些21—27岁的人,还要谈准许结婚问题。不能不承认,祖国所选择的新道路会连带地稍稍缩小俄国公民的公民权能,但是也必须承认,没有牺牲就不能享受普及中等教育的幸福。第二,为成家的工人建筑的单独宿舍,一定不会比现在工厂工人所住的小笼子更坏些。第三,固定工人会得到“微薄的津贴”。毫无疑问,居民会酷爱这种在校方领导人保护下过平静生活的优越条件,而不愿遭受资本主义波澜的袭击,他们酷爱到这种程度,有些工人竟愿意永远留在中学里(大概是报答准许他们结婚吧)。“永远留在学校和依附于〈原文如此!!〉学校的少数固定工人,会充实农庄中学的这些劳动力。这就是我们农业中学可能得到而决非空想的劳动力。”  

请看!这里有什么“空想”呢?“依附”于准许他们结婚的校方当局的无报酬的固定工人,——请去问问任何一位老农吧,他会根据亲身的经验告诉你,这一切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待续)[注:《萨马拉新闻》没有刊登这篇文章的续。——编者注]  

载于1895年11月25日《萨马拉新闻》第254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2卷第61—69页

【注释】

[18]《农庄中学与感化中学》一文写于1895年秋,是为回答自由主义民粹派代表人物谢·尼·尤沙柯夫在1895年《俄国财富》杂志第5期上发表的《教育的空想。全民中等义务教育计划》而作的。列宁在文章中尖锐地批判了尤沙柯夫提出的让交不起学费的贫苦学生服工役的反动计划,这一问题列宁在1897年底写的《民粹主义空想计划的典型》(见本卷第450—479页)曾再次论及。文章用笔名克·土林发表于1895年11月25日(12月7日)的《萨马拉新闻》,这家日报于1883—1904年在俄国萨马拉(今古比雪夫市)出版,19世纪90年代刊登过若干篇俄国马克思主义者的文章。——18。  

[19]《俄国财富》杂志(《Русское Ъогатство》)是俄国科学、文学和政治刊物。1876年创办于莫斯科。同年年中迁至彼得堡。1879年以前为旬刊,以后为月刊。1879年起成为自由主义民粹派的刊物。1892年以后由尼·康·米海洛夫斯基和谢·亚·柯罗连科领导,成为自由主义民粹派的中心。在1893年以后的几年中,曾同马克思主义者展开理论上的争论。为该杂志撰稿的也有一些现实主义作家。1914—1917年3月以《俄国纪事》为刊名出版。1918年被查封。——18。

责任编辑:岳丽丽校对:总编室最后修改:
0